铮!
鸾鸣宗内,清光云绽,琴声铿鸣,无数音波琉璃光弧,与那坠火流星,磅礴神魂,交织在一起。
鸾月仙子一袭霓裳,如葱玉般的嫩指,急掠琴弦,绽放阵阵清光。
轰!
巨大的熔岩山体,岩浆溅裂,凌天焰浪宽袍,以鼎盛神魂,催动着熔岩山体,不断对面前的音律女修,施以无上压力。
战到此刻,鸾月的坚韧,确实是超乎他的想象。
以他的能为,熔岩山下,即便是强盛大修,此刻只怕都要饮恨,惨遭镇压。
但偏生这鸾月竟是坚持到了现在。
音律女修,不擅杀伐,更何况是与他这等存在,正面交锋。
这萧鸾月,当真不愧是公孙盟主看重的未来道侣。
“鸾月宗主,不用看了。
霸道友的手段,你也是了解的。
有他出手,那小辈,跑不了!”
轰!
凌天神情从容,双手结印,一道磅礴焰浪,裹挟着坠火流星,与之一同压下。
他与霸元古之间,虽是合作,但彼此信任,极其有限。
尤其是在一些关键利益上。
眼下,霸元古外出追击,机会难得,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将面前的鸾月拿下。
在霸元古回来之前,定鼎此前局面。
但愿.....
那莽刀小辈,能多些惊喜,多纠缠霸元古一段时间。
天际之中,焰浪汹汹,凌天连施手段,威压鼎盛,丝毫不给面前的鸾月仙子,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
在轰鸣震声,滚滚焰浪中,鸾月仙子收回了那月华清眸,惊鸿一瞥的目光。
她的眸光清绽,不知意味如何。
急掠琴音下,古琴绽放琉璃清光,无数音波光束,不断震荡涟漪。
相较于此前,催动鼎盛之力,熔岩山临身下的凌天,无疑给她带来了更大压力。
可对战至此,直到此刻,她还心生期盼。
但事实,却如凌天所言,那莽刀,短时间内,只怕.......
难以回归。
铮!铮!铮!......
鸾鸟展翅,琴鸣如旧,但鸾鸣宗内的局势,却是实时发生着变化。
对战至此,那剧烈的轰鸣,磅礴交织的神魂,鸾鸣宗内还能保持清醒的,已经没有几人。
大部分都瘫倒在各峰之内,陷入重重昏迷。
即便有各峰阵法余韵守护,但此般对战声势下,那些执事弟子,也是凶险万分。
鸾鸣群峰之上,符玉馨俏脸崩紧,面色凝重,阴丝缠绕,与那窦长渊不断交锋在一起。
粉金色的绫带,如灵蛇般游走,变化着方位方向,意以将窦长渊缠裹。
只是,窦长渊狼毫挥洒,墨色晕染,虽是遭受重创,但在此刻,却是展现出大修层次中难言的坚韧。
无数墨色震荡,犹如触手囚笼,给符玉馨也是带来的极大的压力。
蓬蓬蓬.......
一连串犹如裂空般的爆鸣声中,裴文州声势如盛,那原先温润俊秀的面容上,早已浮现出一丝狞色。
“江仙子,别挣扎了。
即便借助阵法中枢,你也不是裴某的对手!”
轰隆隆~
黑泽光芒涌动,震颤着四方空间。
江若彤银牙紧咬,依托鸾鸣法阵,勉强抵挡。
战至此刻,她面露疲态,那灵台深处,更是传来阵阵不适。
借助地宫掩护,她虽成功破境,迈入大修。
但破境时日短浅,修行至今,未能真正稳固境界。
此般强行应战,于她而言,压力极大。
“大阵虽破,但阵法中枢未毁,各峰法阵仍有余威,功效尚存。
有法阵相护,宗内弟子,仍能保证安危。若是中枢被毁,失去阵法庇佑,这等声势余波,宗内弟子绝无幸免之理。
绝不容让他轻易得手!”
江若彤服下一枚养神丹药,勉强缓解灵台不适。
素白玉手抚笛,催动神魂,勉力维持。
清笛玉律,轻扬笛声,蕴含音波神异,与裴文州再度纠缠。
一切情形,仿若如常。
但在一次轰鸣震荡后,场中情形,倏然生变。
一枚外圆内方的铁钱,自半空盘旋而震,辐射出重重涟漪,那清扬笛声,仿若迎来了瞬息的消音。
也是这一刻,裴文州身形遁闪,显然早已有了准备。
呼轰!
他手中涌动黑泽,震裂四方。
嗡~嗡~嗡~
那护持在阵法中枢外的阵法屏障,灵光急颤,仿若运转到了极限。
而后到某一刻.......
咔嚓!
这护持中枢许久的阵法屏障,终是走到了最后,彻底碎裂。
江若彤神情一变,裙袖扬起,想要施以补救。
但却被裴文州提前预判的一击,挡在面前。
“江仙子,这一局,是裴某赢下了。”
裴文州笑容邪奇,眸光绽现深深欲望。
.......
至此,鸾鸣局势骤变,彻底打破僵局。
裴文州一旦拿下江若彤,摧毁阵法中枢,鸾鸣众位弟子迎来的,便将是灭顶之局。
此外,裴文州一旦腾出手来,加入战局,那对如今勉力维持的局势平衡,便是彻底地打破。
一旦让其加入战场,不管是鸾月仙子,还是符玉馨,都是坚持不住。
显然,现在对鸾鸣来说,已是到了十万火急之刻。
“鸾月宗主,事已至此,还有坚持的必要吗?”
凌天焰浪席卷,循循善诱。
此番鸾鸣之事,他受公孙盟主之托,要优先确保鸾月宗主的性命安危。
此番打斗,他的攻势虽是猛烈,但在一应关隘之事上,却是打得束手束脚。
否则,以他的手段,即便鸾月有鸾鸟相助,也绝不至转圜至此。
莫说是萧鸾月了,便是一尊顶尖大修,至此也绝不可能毫发无伤。
此等情形,一切缘由,皆在于公孙盟主的看重。
若非如此,战局早已平定。
眼下若能一劳永逸,他自是愿意,免得真打出火了,伤了鸾月,公孙盟主那边交代不过去。
旁人或不知晓,可他作为赤霄盟内高层,可是清楚万分,如今的公孙盟主,已是在冲击四境,到了最为关键的关要时刻。
否则的话,此番鸾鸣之事,亲自来走一遭的,就不是他,而是公孙盟主了。
此次破境,一旦事成,公孙盟主便是彻底坐稳盟内大位,以那超绝的战力才情,未来的天资潜能,在盟内的地位,只怕真的仅次于左盟主。
呼轰!
凌天眸中神光一催,暗红瞳仁如灼烧烈焰。
一团熊熊烈火,跨过天际长空,轰向符玉馨所在。
凌天神色从容,对战鸾月之际,还不忘对另一侧战场,施加压力。
符玉馨俏脸一紧,催动阴丝,迅速做出应对。
只是,她刚刚勉强挡住这突然袭来的一击,却被窦长渊抓住机会。
挥洒狼毫,重重墨染,无数墨韵交织缠绕,趁其不备,化作一方密不透风的墨色囚牢,如同墨球般,将她困禁在此。
蓬!蓬!蓬!......
任凭墨色激荡,那墨球已然是密不透风。
“想杀本座?
你先死吧!”
窦长渊张狂大笑,重伤状态下的他,早已不顾那么多规矩礼仪,显露情绪本真。
......
凌天只手影响一方战局,神清意畅,胜券在握。
“鸾月宗主若再一意如此,那便休怪凌某,动上真格。
宗主也不想鸾鸣流血,生灵涂炭吧!?”
他的声音洪亮,眸光逼视,以大局压之。
而迎接他的,并非是鸾月退让和求饶。
在那轰然爆鸣的熔岩巨石下,他只听到了一声幽幽叹息。
无数坠火流星下,鸾月仙子琴声铿鸣,清光琉璃。
她望了一眼,鸾鸣宗外,远处群山。
一双如月华的眼眸,波澜不显,一声轻叹下,绽放地是难以言语的璀璨。
嗡~嗡~嗡~
无数灵光急颤,一应层次节奏,全然不似音律女修,那般柔和温婉,悠扬美妙。
一轮难以言喻的极致灵光,自鸾月仙子身后亮起,化作一轮金月。
非同于那等明月的清柔和雅,皎洁高寒。
亦是不同于等破碎,布满遗憾的残缺之美。
而是那等如烈日灿灿,全然迥异于音律女修的金戈杀伐,璀璨如盛。
一枚泛着金光的繁复印记,自鸾月仙子的额心浮现,细密得如同古篆,散发出一缕缕金光细线,荡漾着难以言喻的奇异波动。
那一身霓裳犹若重宝般,在金丝细线游离缠绕的瞬间,便覆上了一层金辉,以盘旋交错的姿态,覆盖周身。
不过瞬息时间,鸾月仙子的妆容气质,外在形象,便迎来了全然迥异的变化。
嗡哗——!
一股充斥金戈,杀伐的气息,瞬间肆虐全场,将那周遭气息尽皆湮没。
“什么!?”
凌天神情震颤,瞳孔骤缩。
“鸾月......?”
裴文州神情僵硬,笑容戛然而止。
江若彤苦苦支撑,看向远处身影,神情亦是惊诧之色。
随即眸光晶莹,流光溢彩,浮现欣然喜色。
“师姐!”
.......
嗡~
一道道金光盘旋交织,在虚空寸寸浮现,不过瞬息,一杆琉璃金光,辉光如灿的长枪,便出现在鸾月手中。
“我绝不容许,任何人阻碍鸾鸣宗的复兴。”
嗡~嗡~嗡~
一抹抹辉光下,鸾月手持长枪,自天阶缓缓踏落,如同征战天穹的女武神。
“赤霄盟——
也不行!”
嗤——!
辉光如焰,长枪残影,枪身所向,直指天穹。
.......
鸾鸣群山之上,山势连绵,起伏无尽。
浩荡山势,足以让寻常凡俗,走尽一生。
倏然间。
嗖!
一道遁光疾驰而过,一个转瞬,便是跨过漫长距离。
陈平安遁光如盛,眉心灵光如颤,以神魂之力,感应四方。
方才为了确保事情的绝对顺利,还有从隐秘思量的考虑,他一路遁光,与鸾鸣宗相距甚远。
眼下回归,距离相隔,鸾鸣的情形,他倒是不甚明了。
“凌天战力力压顶尖大修,熔岩山岳,品阶接近顶级重宝。一应威能,极是不俗。
以鸾鸣宗现存力量,只怕难以支撑良久。
鸾鸣之事,应当尽快!”
一念之下,陈平安的遁光再度快了一筹。
此番消弭鸾鸣之事,他势必要展露大修之姿,一应战力遁光,可过高估量。
眼下再提升些许,不是什么问题妨碍。
嗖!
陈平安遁光闪烁,犹如流星,越过重重山脉。
就在他即将接近鸾鸣宗范围之时,他的眸光一凝,浮现一缕诧异。
“嗯?
怎么回事?”
陈平安眸光一跳,对眼下局面,有些始料未及。
鸾鸣宗内,声嚣不存,没有一丝轰鸣波动,宁静祥和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已经结束了?
这么快?”
陈平安神情一凝,浮现出最坏的可能猜测。
他心念一动,迅速向着鸾鸣山门接近。
而随着神魂的覆盖,鸾鸣山势,群峰之中的场景,也彻底落入他的眼中。
“这是.......?”
陈平安面露惊色。
鸾鸣宗内,对战早已止息。
但当中场景,与他预想中全然不同。
赤霄盟护盟法王,左使凌天,炎荒大修,裴文州,还有那赤霄盟要员心腹,窦长渊,此刻早已失去了生命气息。
鸾月仙子一身霓裳飘扬,立于半空,风姿依旧。
江若彤脸色苍白,但却难掩晶莹眸光,半靠在山峰残壁,调养生息。
符玉馨俏脸惨白,盘膝坐在山峰之上,气息中透着虚弱。
“怎么回事?”
陈平安眸光凝色,疑窦丛生。
......
“大人。”
看到陈平安的遁光下落,符玉馨眸光一亮,准备上前相迎。
“玉馨,你没事吧?”
陈平安压下心中疑窦,面露关切,看向符玉馨的伤势。
符玉馨的裙衫,有所破损,上面染有焦黑之色。
不过从外表看,倒是并无大碍,没有什么动摇实质的伤势。
但神魂气息,虚弱难言,显然此前大战,消耗不轻,动到了底蕴根本。
符玉馨摇了摇头,轻抿嘴唇,欲言又止。
陈平安循着符玉馨的视线,看向鸾月仙子所在,并未着急相问,而是伸手搭腕,握住了符玉馨那一抹娇嫩,轻渡真元,缓解体内不适。
“其他可还有不适?”
陈平安神情关切,目光下落,定格在了符玉馨那裙幅破损的裙衫之上。
“大人,我没事。”
符玉馨俏脸一红,不知想到了什么,伸手拦住了陈平安进一步的关切举动。
眼见陈平安动作并未止息,她耳坠晶莹,轻轻出声。
“大人......这还有人......”
陈平安心中恍然,收回了那刚刚触及裙衫的手掌。
“不急,那便等没人的时候,再行医治。”
他神色坦然,以神魂传音道。
“嗯。”
符玉馨羞涩点头。
这一幕完整场景,虽是相隔甚远,但却是毫不遗漏地落在了远处鸾月的眼里。
她清眸如灿,仿若秋水,浮现出一抹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