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鸣宗内的影响损失,要比预料中的要更轻一点。
鼎盛大修的声势余波,即便是武道天人,都难撄其锋。
更不用说是,天人之下的那些普通执事弟子了。
但由于此前,鸾月宗主布下的底牌暗手,江若彤死死守护,云枢峰阵法中枢不失,各峰法阵,仍有余威。
此等阵法护持,功效影响下,那些在山峰内的执事弟子,虽受余震,陷入昏迷,但真正陨落的弟子,却是没有几人。
此外,还有鸾鸣宗此前的定策,派遣宗内高层,执事长老外出,此举固然让鸾鸣宗内声势力量大减,但也变相的保全了鸾鸣底蕴。
不过,损失影响,比预想中的轻归轻,但一应的底蕴削减,还是极其惨重的。
一如那些动摇根基,道途受损的弟子长老,亦是也有不少。
此般影响,以一宗高度看待,属于可容许接受范围。
但以一峰一脉,乃至个人角度看待,乃如天塌一般。
除了弟子执事方面的,经此一战,鸾鸣宗内相邻各峰的宫阁建筑,可谓是毁于一旦,沦为一片废墟。
不仅仅是建筑上的,还有那些山峰主体,都迎来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若非此前对战,并未刻意针对,只怕如今果效,还要在恶劣几分。
鸾鸣之事,影响不小,大战虽是平息。
但刚经大战,鸾月仙子,作为鸾鸣首修,一宗宗主,需要处理的事情不少。
陈平安虽是赶回,但与鸾月之间,也没有聊上几句。
鸾月仙子也只是过来道谢一声,邀请陈平安今夜留宿,交流两语之后,便是匆匆赶去,处理鸾鸣之事。
交流过程中,陈平安发现,鸾月仙子除了脸色略显苍白之外,身上似乎并无什么大碍。
这般情形,让他心中的疑惑更甚。
“陈大人,多谢了。”
除了鸾月仙子外,鸾鸣宗内的新晋大修,江若彤也特意过来,与陈平安道谢一声。
赤霄盟里应外合,奇袭鸾鸣,此般情形,虽不知宗主与陈平安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
但此事,陈平安甘冒风险,也愿增援鸾鸣,为她们消减压力。
不单单是陈平安自己,他还以自身体系人脉,职权职司,将云霞采风司内新晋的天人大修,一同带至。
这当中的人情筹码,决断影响,令人难以思量。
此般大义,足以令人心生敬佩。
虽是鸾鸣新晋大修,但当着陈平安的面,江若彤还是深深一礼。
“大人大义,若彤铭记在心,他日若有什么为难之事,告知若彤,若彤必定出面襄助。”
陈平安虽无需江若彤的帮助,但不得不说,江若彤的这般态度,确实让人极为受用。
这江若彤......
倒也是明事理之人啊。
陈平安神情带笑,倒是想到了昔日初见江若彤时的场景。
彼时的江若彤,还是万众瞩目的音律女修,鸾鸣实权长老,声势一时无两。
他不过北山副镇守,虽有天骄之名,但层次与之相比,还有差距。
可一别经年,形势变化,已至如今场景。
如今思之,倒是不免让人有些叹息。
与鸾月仙子一般,鸾鸣宗刚经大战,需要协调处理之事,繁杂无比,江若彤在与陈平安表达了谢意之后,举止得体地交流几语,便是一同告退离去。
临别前,与鸾月一般,她也是同是邀请,陈平安能夜宿鸾鸣。
眼下时近黄昏,念及符玉馨的伤势,还有此行前来的鸾鸣的谋算,陈平安倒也没有推让,欣然应允。
此次交流,不管是萧鸾月,还是江若彤,没有人问他是如何从霸元古手中脱逃出来的。
也都没有人去问霸元古的动向结局。
这当中的事情,仿若自成默契,一切皆在不言之中。
又或许......
此事的答案,旁人早已知晓。
.......
入夜。
陈平安也成功地入住在鸾鸣的客居峰小筑内。
受此前对战余波,声势影响,客居峰内,不少建筑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
但还是有一些庭院小筑,在此前对战当中,幸免于难。
相较于云枢峰,金鸾峰等地,客居峰稍显偏远,一应对战影响,倒也没有其他几峰那么惨重。
鸾鸣的事情不少,他作为外人,倒也没有在外面晃荡。
眼下入住,也是给鸾鸣图个清净。
当然......
当中还另有缘由。
鸾鸣宗为他和符玉馨,安排了两座相邻的庭院小筑。
不过,此刻,两人却是住在同一庭院。
“大人,玉馨无碍的。”
符云馨面色娇怯,神情羞答地坐在玉床,裙幅垂落,遮掩住那晶莹玉润的双腿。
陈平安看着符玉馨这般模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这浑身上下,什么地方他没看过。
这就治疗个伤势,至于这样吗!?
难不成在人家地盘,这还不好意思了?
“还是稳妥点,留下的疤痕可不好。”
陈平安神情平静,面色坦然,捻起裙衫,便是沿着腿膝,将其掀了起来。
那小腿娇嫩晶莹,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但再往上,当中便出现了一些墨染淤痕,焦黑伤创。
显然这些都是此前对战中,留下的创伤痕迹。
嗡~
陈平安双掌覆起一层清光,看着面前腿膝,便是伸手抚慰了上去。
看着陈平安那上下揉搓的手,符玉馨娇柔面容上不由浮现一丝红晕,荡漾如潮,令人浮想联翩。
相较于符玉馨的反应,陈平安倒是专心致志。
此般晶莹,也不是初次入手,但像眼下这般正经目的,却还真是第一次。
.......
符玉馨腿上的伤势,不算严重。
在陈平安的细心呵养下,倒是恢复极快。
再配合涂抹了一些灵膏,看上去倒是比先前要好出不少。
“等过几日,再为你调养一二,应该很快便能恢复。”
陈平安将符玉馨的裙衫,整理妥帖,主动收回手掌,出言叮嘱了两句。
“嗯。”
符玉馨眸光莹润,低垂着脑袋,娇轻应了一声。
“有劳大人了。”
“无妨。”
陈平安一脸正气地站起,在符玉馨身侧落座。
感受着身侧炽热体魄,符玉馨心中微微一悸。
虽说方才前面,大人举动,显得极其正经,但在后面,这画风却是渐渐偏移。
虽然一切都也还能接受,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不过,此等心思,符玉馨也只是怀疑,藏在心里,并未言说。
要是未曾怀疑出错了那还好,要是怀疑错了,她主动告知大人,那与勾引又有何异!?
若是平日倒也罢了,可现在,要是大人真起了心思,以她如今的体魄,可伺候不了大人,承受不住大人福泽。
符玉馨心念起伏,百转千回。
陈平安拍了拍她脑袋,轻轻吐息:“别多想,等下次吧。”
符玉馨:???
.......
“你是说,等你从那墨球牢笼里出来,战局就已经平定了?”
陈平安眸光惊异,看向身侧的符玉馨。
关于鸾鸣之事,他疑惑不少,此前机会不合适,眼下两人静处,他便问起了白日之事。
从他离开到他回来的这段期间,鸾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那凌天,裴文州,窦长渊,尽皆身死鸾鸣。
而这件事不问还好,这一问让他越发惊奇。
按照符玉馨的说法,在他离开后很长的一段期间,几人对战一切如常,都是勉力支撑,并未发生什么出奇之事。
当中的局势,都是向着不利鸾鸣的事态发展。
可这份事态发展,在符玉馨落入墨球牢笼之后,就什么都变了。
等她出来以后,局势已是彻底平定。
“嗯。”
符玉馨点点头:“我出来的时候,那几人就都死了。那墨色牢笼,也是因为没了窦长渊的神魂加持,我才能脱困出来。”
“从你进去到出来,一共过了多久?”陈平安追问道。
符玉馨微微仰头,回忆思索。
随即笃定道:“应是半刻钟左右。”
“半刻钟。”陈平安面露思索。
“这当中有没有发生,或者听到特殊动静?”
闻言,符玉馨摇摇头。
“那墨球空间,有隔绝神魂之效。
当时急着脱困,并无特殊发现。”
“如此......”
陈平安陷入沉思。
他伸手搭着符玉馨的手,无意识地把玩着少女的发丝。
他闭上眼眸,一道道的信息不断浮现,相互交织,意以组成一张大网。
但可惜......
要素有限,并未形成什么有效结论。
陈平安睁开眼睛,一把将符玉馨抱了过来,放在腿上。
嗅了一口她颈间清香,他埋头在少女的柔软上。
“这么说,要不是半刻钟内,出现神秘人物,将那赤霄盟几人,一网打尽。要不就是......”
陈平安的声音顿了顿,接下去的话,并未说完。
“看来,这鸾月,不简单啊。”
脖颈间传来大人的温热吐息,那酥酥麻麻,痒痒的感觉,符玉馨攥着裙衫,没有说话。
被大人这么抱着,好像是抱着小孩子一样,这让她有些害羞。
不过,想到大人真正的身份根脚,那不知经历多少岁月的人生,她的这点阅历,在大人面前,什么也不是。
想到此处,符玉馨便是渐渐放松下来。
到后面就是这么坦然地让大人抱着,就好像真的是哪家未曾长成的少女一般。
......
“好了,你先回去吧。
你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好,这几日记得静养。”
陈平安抱了符玉馨好一会儿,终是没有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
符玉馨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好。
他也还有要事需要处理,眼下身在鸾鸣,两人修行之事,倒不急于一时。
陈平安把符玉馨放了下来,少女的温香柔软,仿若还在怀中,这般感受,倒是令人回味。
“我们在鸾鸣可能会待上几日,关于这里的消息,明日找机会传回云顶大山。”
“嗯。”
符玉馨眸光水润,清光莹泽,向着陈平安行了一礼,便是离开了此处。
陈平安目送符玉馨离去,感受身体的微微悸动,他轻笑一声,便是收回了目光。
在真正的大道面前,些许情欲,不值一提。
有所节制,方才有所收获。
有舍有得,才为长久之道。
陈平安心绪沉凝,眸光一闪,便是要取出此行收获,准备破开禁制,查验其中战利。
只是,他的眉心灵光刚刚亮起,他的神情便是一顿,感应到了庭院外的气息。
“萧鸾月。”
陈平安眸光奇异,隐含诧异。
“她怎么来了?”
今日大战刚刚落幕,鸾鸣之事繁多,按照他的设想,萧鸾月即便找他,最快也要等到明日。想不到,对方竟是当夜就赶来了。
这会儿夜幕深至,可不算早了。
陈平安轻轻抬首,眸蕴清光,仿若能穿过阻隔,看到庭院外的那道古典身影。
.......
客居峰外,鸾月仙子明眸皓灿,气质风华,在那隐匿虚空中,站了许久。
直至一道身影,从陈平安的庭院内出来,她方才落在了客居峰上。
霓裳轻扬,丝绦环绕间,鸾月仙子回眸一眼,眸若秋水,月华明灿。
那离开之人,双鬟云丝,配饰精巧,身姿娇俏,一袭云烟裙衫,尽显青春粉丽。
云霞采风司,采风副使,新晋的天人大修,符玉馨。
但相较于那离开之人的身份,鸾月仙子停留的是,她身上的那一袭云烟裙衫。
这一身裙衫,并非是白日所穿。
鸾月仙子眸光清寒,自远处收回了目光,她轻扬霓裳,便是触响了庭院禁制。
......
“鸾月深夜来访,打扰大人清修,还请大人勿要见怪。”
鸾月仙子眸光盈盈,清声如泉,美妙动听,沁人心脾。
“无妨。”
陈平安出声轻笑,目光平淡,打量着面前佳人。
今夜的鸾月仙子,与平常极不一样。
呦,茶女这是给诚意了?
陈平安心神一动,不由多看了一眼。
与往常不同,今夜的鸾月仙子,并未佩戴面纱,一张皎洁无瑕,颠倒众生的脸颜,尽情地显露在陈平安面前。
花容月貌,令人视之叹然。
不得不说,这萧鸾月的容颜,他确实是吃的。
古色古香,古典意韵十足,一身霓裳下,更是令人心潮喷涌。
相较于此前模样,这般毫无遮掩的显露,更是令人心神迷醉,生起征服欲望。
陈平安的目光在鸾月仙子的凤簪上,定格稍许,随即便收回了目光。
“宗主请坐。”
陈平安伸手相请,面露一丝淡笑。
“不知宗主,深夜来访,所谓何事?”
鸾月仙子并未依言入座,而是眸光盈盈,向着陈平安走近了几步。
“大人万里驰援,救我鸾鸣宗于水火。
鸾月今夜是来感谢,大人大恩的。”
鸾月仙子螓首蛾眉,清香袅袅,那足以醉人心神的花容月貌上,流露出感激之色,她双手滑落,轻攥裙衫,便是要长拜行礼。
“宗主白日,不是谢过了嘛?”
陈平安面色从容,波澜不显。
“再者此事,陈某与宗主有言在先,彼此交易,利益所驱,当不得宗主相谢。”
陈平安举手虚扶,以神魂之力,阻止了鸾月仙子更进一步。
好家伙!
好你个萧鸾月,想要道个谢,就算揭过此事。
忽略利益筹码,含糊合作事实。
开什么玩笑!
他来鸾鸣,可不是来图一声谢的。
真要想谢,就拿实质利益出来。
区区茶艺,可忽悠不了人。
万里驰援,大修鼎盛之战,四境手段。
什么茶艺能这么贵!
陈平安灵台清明,对自身想要之物,清晰无比。
“与大人交易之事,鸾月自不会忘。
只是,鸾月也想与大人正式道谢。
白日匆匆,未尽鸾月心意。
不如,让鸾月为大人弹奏一曲,聊表心意?”
鸾月仙子眸光盈盈,如春水温润。
佳人盈盈眸光,温柔缱绻,当中意味,足以醉人心神。
世间男子,只怕都难以拒绝,佳人所请。
但此刻,陈平安却显得无动于衷。
“听闻鸾月宗主琴艺超绝,陈某也是仰慕已久。
不过,眼下夜色已深,弹奏之事,陈某倒是不急。
宗主有心,不如将此前交易之事定妥,也好了却陈某心愿?”
陈平安眸光清澈,面色坦然。
鸾月仙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温柔缱绻,轻扬霓裳。
“如此,那鸾月便照此前约定所言。
大人襄助鸾鸣,此为交易一事。
大人一诺千金,万里驰援,鸾月自也如此。”
鸾月盈盈浅笑,那张足以颠倒众生,花容月貌的脸颜,在陈平安的视野中拉近。
“凡本宗力所能及,鸾月所能应允,大人所求,但无不可。”
鸾月清声,悦耳动听,如珠落玉盘,在庭院亭台内响起。
温香吐息,似桂如兰,抚起心湖波澜,令人心旷神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