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一下!”小天狼星挣扎着喊道,“我当然愿意为拯救莱姆斯做任何事,但你刚才说的那个东西叫什么名字?我从哪儿可以找到?要检测什么东西来着?”
康拉德停下脚步,以一种极为无奈、但还要继续忍耐的眼神看向小天狼星。
“交给我吧,我知道能在哪儿找到。”维德跟上来说,“你先抽血,我们的时间很紧张。”
康拉德点点头,推开木门,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卢平,随后扫了眼旁边的动态体温监测仪。
邓布利多就坐在旁边,时刻关注着卢平的状态,但康拉德也顾不上跟他打招呼了。
卢平此时依然昏迷不醒,眼窝深陷,整个人都显得比清醒的时候憔悴了很多。
他的体温还是很低,此时只有三十四度七,摸上去手掌冰凉,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似的,身体表面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为了给他保持体温,哈利在卢平身上盖了好几层厚毯子,还把房间里的壁炉烧得很旺,但这似乎也无济于事。
康拉德摸了摸他的手臂和颈部,按了几下肌肉,发现按出来的凹陷回弹很慢。
如果不是还有呼吸,这简直像是一个死人。
他抿住嘴唇,沉默地开始抽血,更换采血管的时候,他头也不回地说:
“格雷先生,你应该知道,这种时候你没办法彬彬有礼地请求对方帮忙……你得使用混淆咒。”
“我知道。”维德说,“我会。”
混淆咒、厉火咒,甚至是不可饶恕咒,这些霍格沃茨的正常课程中不会教授的黑魔法,维德都是跟卢平一点一点学会的。
他这个心软的家庭教师,嘴上总是说“这不对”“这不是你该接触的”“这种咒语很危险”,但是维德一坚持,卢平总是会妥协。
因为他不教,维德还是会自己摸索着学习。相比之下,自然在成年巫师的看护下学习更安全一些。
“维德,我陪你一起去吧。”邓布利多说,“你们要让几个麻瓜帮我们一点小忙,对吗?我正好擅长这个。”
“好,那现在就出发吧。”康拉德把几个采血管交给维德,慎重地说,“争分夺秒。”
维德点了点头,和邓布利多一起出门。
地下室里,康拉德把小天狼星和哈利指挥得团团转:
“现在我们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让他恢复正常体温,但是别指望在壁炉边烤火,把你们那个炉子的温度降一降!”
“人体不是烧水的壶,这种加热方式不可控,你们会把他的皮肤烤热,外部血管受热扩张,四肢的低温血液回流到心脏,体温会掉得更低,甚至可能直接心脏停跳!”
“听着,男孩,你现在去烧水,灌几个热水袋放在他的腋下、腹股沟和脖子两侧,注意要用毛巾包住热水袋!包两层!”
“布莱克先生,你把他身上的湿衣服脱掉,换上干毛毯和毛巾,注意要经常更换!”
“我知道魔法很好用,但你们别用!我现在需要把一切状况都限制在精确可控的范围内!”
“还有,去最近的医院或者药店,给我拿几瓶生理盐水和注射器……不行!不能用厨房的盐兑进自来水里,那不是一回事!你想杀了他吗?”
他语气急促,两人感觉就像是被人在身后用鞭子抽着似的,赶紧去干活。
康拉德自己也没有闲着,他把生理盐水加热以后,通过静脉一点一滴地注射进卢平的身体里,每隔一会儿就记录一次体温和心率。
十几分钟后,他看到卢平的体温缓慢上升了零点一度,脸上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之后,他一边关注屏幕上的数据,一边趴在桌子上写写算算。
哈利让克利切准备了一些三明治和热巧克力当晚餐,趁着康拉德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他轻手轻脚把盘子端过去。
“吃点儿东西吧,莱登巴赫先生。我听小天狼星说,你们整个下午几乎都没吃东西。”
“谢谢。”
康拉德用热毛巾擦了擦手,抓起三明治,不客气地说:
“我不需要热巧克力,给我一杯热茶就行。如果有蛋糕的话给我拿一块,没有的话糖果也行,再准备一碟坚果。”
哈利连忙去准备了,这种时候能帮大家做点事,比闲在一旁让他感觉更好。
小天狼星也累得狠了,他狼吞虎咽地吃着三明治,还抽空瞥了一眼康拉德面前的演算纸。
上学的时候,小天狼星的算数能力在众多小巫师中称得上出类拔萃,但他看了一眼纸上的数据,一点儿也没看懂,只觉得眼花缭乱。
“你这是在算什么?”他问道。
康拉德看了看那双宛如大型犬一般好奇的眼睛,沉默了一下,说:
“第一支药剂就引发了这种程度的低温反应,说明拮抗激素的剂量换算有些问题。患者可能因为长期服用狼毒药剂,导致他的代谢率跟以前相比发生了无法忽视的变化。”
“所以我需要重新调整注射剂量,同时加代谢激活剂,然后继续观察十五分钟。”
“如果十五分钟内没有出现免疫反应迹象,那就最好;假如体温继续往下掉,那么还要再注射免疫抑制剂。”
小天狼星觉得自己就不该问,因为他完全没有听懂。
房间里的安静持续了几分钟,随后小天狼星握住康拉德的手,诚恳地说:
“莱登巴赫先生,莱姆斯就交给你了。无论你要做什么检查,还是需要什么我没听过的东西……总之,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你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只要你能让他活着回来。”
康拉德盯着他看了片刻,点点头说:
“那就别打扰我,去完成你的工作。”
十一点二十三分,维德和邓布利多带着几项检测结果,幻影移形返回了布莱克老宅。他们走进地下室的时候,最上面的一张纸甚至还带着打印机的温热。
康拉德只用了十五分钟就重新完成配比。
十二点,他先给卢平注射了拮抗剂,之后又是代谢激活剂。
病床上的人体温依然偏低,却不再是那种沉甸甸的、宛如尸体般的湿冷。
十五分钟后,康拉德观察各项数据,决定不用给免疫抑制剂。小天狼星紧张地攥住了拳头,忍住没有追问质疑。
又过了半小时,卢平的体温回升到正常范围内,身上也没再继续冒冷汗了。
“我需要睡两个小时。”
康拉德给自己定了个闹钟,对其他人说:
“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是关键期,每时每刻都要有人守着。如果他的体温降到三十五度以下,或者升高到三十七度以上,立刻叫我!”
幸运的是,整整一个晚上,仪器都没有发出报警的声音。
天亮的时候,卢平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一看到小天狼星,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地说:
“黑眼圈这么重……大脚板,你昨晚又跑去夜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