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好,徐小姐、廖小姐都请坐吧。”
翻译和律师一直跟库克家族有合作,当然也不止库克家族,像洛克菲勒家族的一些委托,只要是在淮南道、江南东道的,都是指定翻译人员和法律服务人员。
这个圈子非常死,几十年不带动的,一百年前就那么几家在承包,现在还是。
外姓混进去全靠姻亲关系。
张大象这边就土鳖多了,律师是本家的一个老伯,从未跟国际业务打过交道,但因为在保税区混过,所以不懂也能学。
再说还能摇人,基本都是摇老同学就是了。
“库克小姐,我们尽快将照片在七天内解决,后续如果有补拍需求的话,费用还是由我们承担。除此之外,如果反响还可以的话,或许会额外再拍一支广告短片。报酬方面请放心,依然是‘锡金王室’级别的。”
“谢谢,谢谢,喊我简就可以了,我跟波妮丝非常感谢有这个机会……”
简·库克有点紧张,说了一通有的没的,主要是她的礼仪课被印度阿三毁了之后,确实需要收入。
五万美元的合同,美国政府和库克家族的两家公司分别要拿走四万两千美元左右。
宝莉·库克到手四千多美元,简·库克大概两千多美元,这已经是算上了佣金和提成,剩下的就是汉语翻译和本地律师的费用。
张大象包食宿机票这个操作,还是给姑侄两人省了不少事情,至少在家族公司内部是有一个评级在,拿到包食宿机票,基本相当于童星出道。
正常的演艺人员,该自己想办法的还得自己想办法。
让简·库克下定决心梭哈直接来中国“创业”,是因为她确实是打算在“好莱坞”经营一个占卜工作室。
多的是想要成为明星的新人,占卜技术还是挺好混的。
但不是谁都能开起来,得有“正规”手法,不是摆个水晶球就可以开搓的。
简·库克的想法是来了中国之后,迅速了解一下本地宗教的制度,然后抄了就走。
同时这次来中国,她疯狂拍照留念,就是为了给将来的客户看,证明自己是来过“神秘之地”的。
这也是为什么简·库克跑去各种寺庙门前打卡,还顺便cosplay了一下。
张大象给宝莉·库克准备的锡金传统服饰,她也蹭了一下拍照。
到时候照片一甩,糊在“明星梦”的新人脸上还是挺好用的。
至于宝莉·库克……
来中国之前申请的留学计划,的确是她跟宝莉父母说的,但初衷比较坏,宝莉到了中国之后,有后续大合同最好,没有的话……对不起了。
ByeBye~~
直接跑路。
什么侄女不侄女的,能有后续合同的佣金最好,没有也毫无关系,因为她可以拿着侄女的这份合同,去跟别人扯自己的跨国合约。
经纪公司去欧洲骗当地明星,也是这么个操作。
只不过简·库克实力不济,骗个新人大概就是极限。
侄女的前途也不重要。
来中国和留在阿巴拉契亚山没啥区别,至少这里吃的还好一些。
不过张大象既然知道她来自“上流社会”,那想法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儿。
毕竟他有个叔叔在江北当道士……
献祭那么多族人了,哪能放过这一个?
在他“三行里张象”这里,没有例外。
一视同仁。
很公平。
张大象本以为自己已经很狗了,万万没想到简·玛格丽特·库克比他还要狗。
稍微聊了一会儿,他就发现简·库克根本不关心侄女的事业,也完全不像一个正常的家族成员经纪人。
就差直接把“我就是来甩两杆的”写在脸上,而当张大象聊到宗教文化的时候,简·库克表现出来的热情又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个戴眼镜的洋女人不像是要好好做生意的,反而像是过来镀金的。”
“啥?”
张气定听了张大象所说,有些犯迷糊,“啥情况?镀金?来中国镀啥金?”
“假装自己是个有‘国际视野’和‘跨国业务’的精英,算是……算是演戏,晓得吧?就是把个人档案做得好看点那种。”
“噢,晓得了,函授大学学历那种,对吧?”
“差不多吧。”
二中老校长一点就透,沟通效率比二化厂老厂长那是高得多。
“那这个小细娘,哪样说法?她不是说上了一个啥预科班了吗?”
“贷款是她来还,又不是戴眼镜的。”
“……”
尽管不太懂这里面的门道,但张气定能感觉出来这个贷款大概不是什么好东西。
实际上库克家族走的来华预科费用是洛克菲勒家族同款,一年五万块不到,差不多就是六千美元。
只是宝莉·简·库克家里肯定是拿不出这些钱的,所以就走了库克家族在阿巴拉契亚山的小银行,是个小银行,主要做小额贷款业务。
所以严格来说,宝莉·简·库克家里拿的不是学贷,这一点还是不错的。
不过提前还款还是要还一万美元左右。
差不多就是刚好卡在宝莉来华这一趟的收益上,稍微超出一点,家里也没啥压力。
当然一年后另算。
一年后还是读预科的话,那就头疼了。
正常来说该申请中国的大学。
不过以宝莉这个阿巴拉契亚山村姑的文化水平,国内中专她也考不上,没有什么特殊情况,这美国小妞就是一年后滚蛋。
她姑姑简·库克也是这么想的,嘴上跟侄女说要大合同,实际上就想着自己多整点儿“履历”就可以去“好莱坞”的山谷找弱智新人刷成就。
徐翻译和廖律师估计是知道一点儿实情,但显然也没那个义务提醒宝莉妹妹。
毕竟宝莉妹妹是个穷逼。
“我倒是觉得这个小丫头家……人还是蛮好看的,身上也没有蛮蛮长的毛。你看戴眼镜的,手上的毛比老子腿毛还长。入娘的这是人啊?”
“……”
对于二中老校长的关注点,张大象也挺无语的。
你管别人体毛长不长?
老家伙眼睛还挺尖,你没老花眼啊?
张气定是已经老花眼了的,不过他的小老弟却一如既往视力优秀,六十多岁的老同志,不需要老花镜,甩鱼枪依然是一甩一个准。
“阿公,等一下你就假装自己是住家道士,看看这个戴眼镜的会哪样。要是上蹿下跳呢,你就跟她随便瞎说八道一下,反正就是假装自己是道士,看看她会做啥?”
“噢,好。”
点了点头,张气定好奇问道,“她是要学驱邪捉鬼的手艺?”
“就算不是,大概也差不多,回美国装神弄鬼还是有饭吃的。”
“那喊你阿叔去美国混啊。”
“我正在考虑。”
“……”
“我真考虑过。”
“……”
见张气定沉默不语,张大象又强调了一遍。
他是真考虑送道士叔叔出国盘个落脚点下来,至于说是不是美国……那倒是不重要。
当然道士叔叔因为身份问题出不了,那就只能拉几个族叔出来,用存款换签证,然后再出国弄个落脚点。
老太公那一辈也有跑去美国的,不过是在旧金山的阿什兰,混得并不好,已经差不多死完了。
改朝换代之后也没联系几次,来信说是做日托中心,但最后一封信说的是生计已经完蛋,“气”字辈也全部去世,就剩了俩“正”字辈的小瘪三。
真·小瘪三,连攒一张飞来中国的机票钱也攒不出,比库克家的这对边缘化废物姑侄还大大不如。
大概率也不会有“大”字辈的延续下来,应该是要熄火了。
就这种情况,还得是正经生意才能硬气一点,捞偏门这事儿挣不了几个钱,还得天天跟阴沟里的老鼠打交道,委实劳心劳力。
走正道只需要积攒实力,剩下的交给平A和普攻。
平A衔接普攻,这就是正道的力量。
当然要是张大象不是个重生的,之前在“吴家滩”摆摊卖快餐的第一个月就直接沦落为《开局跟人抢地盘》的故事。
哪里像现在这样,学会了哥的技术,接下来直接A过去。
“你考虑不考虑,先看看再说。”
张气定寻思着这侄孙一天天的晓得惦记自家叔伯,他身为长辈,自当保护一下晚辈。
子侄辈的倒霉蛋太多了,让他来防一手孙子辈的张大象吧。
“那好,反正我现在也只是有个计划,物色人选还早。”
也不着急赶紧献祭道士叔叔,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有王建平帮忙带路,张大象邀请宝莉·库克逛一逛古镇那还是显得挺像本地人的。
这一刻,暨阳来的土狗子,也假装在小船流水人家是混过的。
徐翻译本来还要跟着,结果发现张大象会英语……
“啊?”
一脸懵的徐翻译转头看着廖律师,“他会英语啊?不是说大学没考上吗?”
“说不定是语文不好啊。”
“有道理。”
两人坐船尾,张大象跟宝莉坐船头,稍微吹捧了一下阿巴拉契亚山的村姑之后,宝莉当时就飘了,真感觉自己成了王室成员。
直到张大象说如果想要多赚点儿钱,可以考虑在中国发展,正好他手头还有一些品牌,或许可以请库宝莉小姐代言。
不过前提是库宝莉小姐先成为一个精英,而不是叻色。
“呃……张先生,你是说,我借的六千美元,一次性还清的话,需要一万一千美元?”
“对。”
看上去像十六岁,实际也是十六岁的棕毛蓝眼村姑数学不太好,所以请“成功人士”张象先生帮个忙。
一看张象先生就是哈佛商学院出来的。
要不然怎么可以成为跨国公司的掌控人?
“为什么?呃……我是说,为什么?”
满头问号的十六岁棕毛蓝眼村姑终究是理解不能,她对于金钱的概念还停留在二十美元太叼了这个范畴。
跟她曾经的同学们一样,她也憧憬过大一点的城市,想去旅旅游,比如说纽约。
只不过库克家族的教条极多,像她这种边缘化的还好一点,核心家族成员甚至会有“纯血库克”的存在。
筛选方式也很简单,只要基数够大就行。
库宝莉连家族基本盘都不算,也因此只要能给家族带来收益,有些小操作也无伤大雅。
比如说她的姑姑简·库克脑洞一开,接下了这个“神象国际”邀请“锡金王室”的活儿。
其实有很多姑娘都想试一试,但一想到是去中国,很多人就放弃了。
只有库宝莉因为幻想自己的“功夫时刻”,所以给自己取名“库宝莉”,那时候她八岁,已经会剪葡萄了。
简·库克喊她“波妮丝”,也是因为这是个昵称,跟“宝莉”有关。
在无忧无虑的数年之后,一个能给她免费提供财务咨询的跨国公司掌控人,完全就是“福音书”功率全开。
这省了多少钱啊。
虽说该还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库宝莉小姐觉得在阿巴拉契亚山的十六年,都不如在同里湖边上闲逛一天来得快活。
“什么叫为什么?是利息太多还是什么?”
“为什么六千美元,要还一万多?”
“你贷款的银行就是这样的规定,提前还款算违约。”
“……”
很显然阿巴拉契亚山村姑没啥概念,不过得知她家里的小额贷款非常多之后,张大象也就见怪不怪了。
比黑人家庭还穷的一个特质就是大钱一点都没见过。
日子过得没黑人家庭那么拮据艰难,则是因为山区有“小农经济”,只不过这个小农跟自耕农没啥关系,纯雇农。
库宝莉的父母相当于库克家族在阿巴拉契亚山一个成员后代的长工。
祖上是一家,但“锡金王室”的前成员,那属于是赵老太爷这一支,至于库宝莉……
他爸爸连阿Q都不如。
不配姓“赵”的。
再者,库克家族跟大多数家族一样,除了“锡金王室”,还有其他王室成员呢。
印度的几百个土王公且先不提,菲律宾那些末代王室的后裔,有好几家王室都娶白皮娘们儿苟延残喘,搞个姓库克的不算什么。
就像罗斯福也会帮“反清复明”事业做账的同时,还能给点儿法律咨询。
都几把哥们儿。
草台班子遍地都是,不差“五月花号”乘客们的后人。
跟库宝莉聊了一些“大饼”,主要就是代言啊广告啊短片啊什么的,这让阿巴拉契亚山村姑心动不已,寻思着是不是要学习一下堂姐,把领口往下拉一点儿。
尽管家族的老师们都是穿圆领,连根锁骨不都让露,但这会儿库宝莉小姐确实很想给张先生看看实力。
张大象知道库宝莉是WASP之后,就只管画饼。
剩下的交给雅威。
WASP就是白皮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家庭,也就是White Anglo-Saxon Protestant的缩写。
用科学这种认识世界的工具来讨论现实逻辑没啥叼用,这一点在很多农村也都可以证明。
但是,画饼这事儿算神学。
神棍也是神。
最重要一点,库宝莉这个十六岁,根据张大象的判断,她的确是具备生活能力生存能力,但并不具备自我提高的能力。
相当于张市村七八岁小孩的层次。
根本谈不上什么三观塑造,因为压根就没有,大部分是靠动物性在驱动,剩下的交给雅威。
这种人坏起来还真挺坏的,因为自身内心压根没有感觉到坏。
不过这让张大象挺高兴,毕竟这样的“良才美质”,还挺适合自己现在的事业规划。
一想还有点儿小激动,张大象打算尝试深入接触一下,然后从库克家族手里多买一些祖传的“包衣奴才”,方便他以后做跨国业务。
马甲多一点总归是好的。
而在一家木质建筑构造的茶肆中,简·库克跟二中老校长聊得非常嗨,她记笔记的样子让张气定十分满意。
从简·库克的眼中,他看到了一个学生对知识的渴望。
一点儿都没掺假。
就他娘的是对驱邪捉鬼的知识,这让二中老校长十分恼火。
但为了侄孙的事业,该装的时候还得装。
旁边还有侄儿张正青,看着自家老伯在那里装神弄鬼。
真·装神弄鬼。
不过让张正青有些错愕的是,他没想到老伯还会讲英语。
张气定会是会,但讲的是正宗“洋泾浜”,以前会“洋泾浜”更容易搞到洋货,他很早就开始帮他老子出大力了。
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
咻!
抬手甩出一枚飞刀,“哆”的一声,飞刀扎着一张纸巾,钉在窗棱上。
这一手,把简·库克都看湿了。
Oh~~NO!
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