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总,您看看这煎饼也能研究一下不?要不也弄个烧饼?”
“不是……萧局长,我现在手上的项目是‘麻叶子’和‘葱油饼’,烧饼已经有两个牌子,我真没有权力去干涉生产端。我就是一个搞研发的,你跟我说也是白说啊。”
“哎哟,‘麻叶子’好啊,‘麻叶子’是好东西,我们彭城也吃‘麻叶子’,给我们也整个牌子呗……”
“……”
关箸一脸懵逼,他今天就是过来看最后一遍彩排的,结果碰上了彭城过来的一个做招商的奇葩。
搞得他烦躁无比,要不是对方级别还挺高,关箸真想给对方嘴里灌一点瓜尔胶。
“萧局长,我是菜品开发工程师,负责的内容有限。你要是再纠缠不清,那我可告诉你,我让人办成事不一定,但去老板那里告状,让你事情办不成,那是百分之一百成功。”
“……”
萧局长虎躯一震,本以为可以玩君子欺之以方,没想到姓关的不吃这一套。
当代知识分子长衫也脱得了哈。
挺罕见。
“嘿嘿,关总,消消气,消消气,我也是关心则乱。您放心,我绝不给您的工作和生活添麻烦……”
“萧局长,我知道你的想法,但现在十几个项目后面就是二十几条生产线,老板在江北拿下三百亩地专门做食品生产,短期内也不可能开工。就算你拿了合同,有了研发方向上的建议,产品做不出来不还是白搭?这边铺货原则就是尽量不冲突。”
“唉,那好吧。”
轻叹一口气,萧局长也没有再纠缠,而是伺机而动。
这趟过来最大的收获,其实已经有了,那就是跟暨阳市二中老校长张气定接上了头。
运气摆在那里,有个“捻子”后代原先是在微山湖煤矿负责分拣的,退休了之后没有回华亭,而是留在了彭城,恰好同一个小区里面住着萧局长的老丈人,聊着聊着就发现似乎跟这趟要来的地方有渊源,于是就早早沟通了一下。
张气定跟彭城那边对了个“他打仗,咱跟着,一齐同把清妖捉”的切口,便知道是哪个部分的,这跟后来“捻子”分成东捻和西捻有关,彭城这边本来应该是东捻,但被左宗棠和李鸿章联合围剿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其实也没有分太多。
所以这个切口,又回到了最初起事时候的歌谣,保密性跟巅峰时期有着很大的区别。
隔了一百多年,两边“贼寇”之后还能聊上,就已经很不简单了。
而刚好微山湖煤矿还有华亭籍贯的“捻子”,那就更加不容易。
因为当时搞大屠杀的,除了曾国藩,还有左宗棠和李鸿章,只不过左宗棠因为能上历史书的闪光点挽回了这一段不可深究的黑历史,在淮河流域搞大屠杀的黑锅,基本都是扣在了曾国藩身上。
实际上曾国藩接手之后没多久就因为作战不利下台,由李鸿章和左宗棠继任围剿。
东捻和西捻因为大屠杀,一部分后来转入运河和河南东道,发展到最后成为“闯关东”的一份子;另外一部分就是南下,只不过随着“太平天国”的覆灭,受牵连的“捻子”并不少。
被满清人口贸易卖去南美洲的“太平军”,武装人员其实就是分成了两大部分,只不过很多人都通过自己是矿工的身份隐藏了起来。
这里面的艰辛,只有当事人的后代才清楚,而恰好这个微山湖煤矿的退休老头儿算一个。
他小时候是正经听祖辈聊起过怎么逃难怎么造反的。
这会儿也算是给退休养老的地方出出力发光发热,萧局长跟关箸面前瞎扯淡那是琢磨着多敲几杆子大枣,有最好,没有还有张气定这边兜个底。
跟萧局长一起的,还有楚州那边做羊肉和黄鳝的,也是农业公署的人披上了招商的挂,在这里走的是同一条门路,只不过偏向了蔡佳实这个小姑娘。
关箸不知道跟脚,以为是胡搅蛮缠的,结果没想到放了狠话之后,直接就消停了。
其实彭城那边非官方的合作也有,只不过属于机密,关箸现在一年大几十万的进账,自然口风很紧。
这里面打算工厂化生产的彭城特产,一个是“八股油条”,另外一个是“烙馍”。
都是冷冻品系列,以后直接贴“宝象超市”的牌子。
油条还是那个油条,只不过彭城的“八股油条”造型上奇特,适合摆盘。
菜品实验室是打算零售和批发一起搞,像“嘉福楼”现在就是每周逢单会出新的小菜或者点心,“八股油条”在彭城不稀奇,在平江那就稀奇了,只要不是天天卖,长期的走量还是可观的。
“烙馍”现在算是“象X系列”的产品,跟馒头一起组合批发,配套的还有馓子和麻叶子。
只不过馓子民间本身就有非常稳定且规模巨大的量,也不差食品厂这边一条生产线,所以这会儿生产线上主要是“麻叶子”这个商品。
制作工艺上跟馓子差不多,就是形制和规格不同,目前走量的是一款加了葱花的,在暨阳市的东乡大大小小工业区很紧俏。
关箸跟萧局长提到“麻叶子”,那确实没有骗人,只不过这个系列跟彭城无关,是齐州那边试水的。
牌子叫“泉城”,显然是打算做成招牌。
只不过这玩意儿并非齐州地方特色小吃,源头在荆襄道沔州,萧长贵和粟靖凯介绍的一个沔州朋友,原先在江汉做鸭脖生意,生意挺好,第三年房东涨租,紧接着配方被偷,偷的人还是谈婚论嫁的准老板娘……
之前帮萧长贵在齐州跑代理,听说张大善人这里有条路子,萧长贵也是想着捞一把朋友,尤其是萧长贵和粟靖凯也算是“过来人”,于是就出现了一个荆襄道的沔州人,在宜都朋友的帮助下,通过暨阳市的土老财,在河南东道齐州市做起了千年济水之畔的地方小吃。
齐州那边打配合的是老刘家的人,当然了,算是“余孽”的一份子,经过不懈努力以及重重考验,算是上了岸。
更进一步是没希望了,让自家底子干净的小辈借此机会进步,倒是不犯忌讳。
只不过彭城距离齐州不算远,再加上有了张气定这一层关系,自然就打听到了“泉城牌麻叶子”这么个产品的存在。
口水仗去年也早就打过了,如果“十字坡”这边不走量倒也无所叼谓,但还是那句话,赶上了扬子江两岸普通老百姓余钱剩米还行的好时候。
馓子这个东西,暨阳市周边地区还真不缺,一袋一斤的话,大概就是两块钱或者三块钱,贵也就是华亭贵一点,超市散装能卖到五块钱一斤。
但麻叶子不一样,扬子江沿岸并没有,过年吃个稀奇,于是批发价三块五,“宝象超市”袋包装干到十块钱一斤。
“十字坡”也有散装柜台,本地零售价是六块钱一斤,整个去年的冬月一个月,干出去一万多斤,就“十字坡·吴家滩店”一个零售点,纯卖给本地人的销售额都有九十多万。
这玩意儿工厂化生产加工的速度极快,“十字坡”铺货到几条国道、省道的小型批发站,同期销售额做到了接近四百万,相当的夸张。
也正因为卖得火,而且稳定,荆襄道那边收到消息就开始打口水仗,主要是张大善人确实不地道,整出个“齐州地方名吃”,还编了个“齐桓公吃麻叶子”的野史,搞得沔州那边的生产商非常难受。
“麻叶子”市场打开了,这是个好消息;可惜不在楚地,这很糟糕。
更离谱的是有挪用地方特产的嫌疑,甚至不能说是嫌疑,那完全就是照着沔州为数不多的特产一把薅。
堪比薅头发一样的狠。
所以这次“十字坡元宵节联欢晚会”,荆襄道也派了人过来,说兴师问罪那肯定是谈不上,但好好说道说道,那是必须的。
当然张大象也让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给沔州那边发了传真的,说明了这个“麻叶子”,是荆襄道的一个老板,在河南东道创业。
张大善人和齐州市的有关部门,不过是成人之美。
至于说编撰出“齐桓公吃麻叶子”的故事,那不比夏雨荷这个妓女在大明湖畔等乾隆皇帝来艹强多了?
各方沟通也没有火气,口水仗嘛,达成目的是主要的。
本来就是沔州、齐州以及“张市集团”的事情,彭城那边掺和一下,也不过是琢磨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儿,万一成了,彭城落一条“麻叶子”生产线也是挺好的。
主要是生产工艺并不复杂,设备直接从“长弓机械”采购就是了。
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交织在一起,也是让初来乍到的新郑访问团成员们来了精神,安安静静带着耳朵听,带着眼睛看,然后大为震惊,同时欣喜若狂。
张总是个宝藏男孩啊。
发了发了。
“妈的,外地过来的不少,并不是只有江南东道这边的。我刚才听几个齐州的在说什么‘泉城牌’,卖小吃,去年冬月和腊月,干了千多万,娘咧……”
“千多万?!牛羊肉?”
“牛羊肉怎么可能千多万?牛羊肉那是十几亿,那边那个笑呵呵的,看着斯斯文文的,就是滨江镇的沈官根。他现在手上有钱啊,整个滨江镇未来十年的发展资金都有了,就是他跟张总做了这一单买卖……喏,那两个,络腮胡子的,兴和口赶来的,是兴和口那边一个什么工业小区的管理办公室主任。”
“牛羊肉应该跟咱们没关系吧?”
“啧,做肉类加工啊!怎么没关系?河南西道的饲料加工规模不小,完全可以合作,我觉得可以搞。”
几人正聊着呢,忽然有人急急忙忙地过来小声说道:“楚州,楚州人签了个大单,黄鳝大单,除了生鲜,有个叫‘嘉福楼’的跟楚州那边合作黄鳝的做法,农历二月开卖‘软兜长鱼’。”
“这就谈成了一单?!”
“那边‘嘉福楼’的菜品开发总师黄金盅在场,他本人还是‘嘉福楼’的总厨,是‘平江第一名厨’!”
“放他妈的屁!他姓黄的什么时候是平江第一名厨了?!”
本来新郑的人聊得好好的,路过一个老大爷听到“平江第一名厨”这个头衔,当时就不乐意了,直接开始狗叫,把访问团的人全都吓了一跳。
不过老大爷穿着一身定制的大衣,派头很大,嗓门更大,倒是让新郑的人吃不准到底是什么来路。
正要说什么呢,陪着常老太太的侯凌霜赶紧过来,然后陪着笑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二叔是个急性子,他跟黄师傅有些误会……”
“误会个屁!他黄金盅就是个……”
不等侯向前继续狗叫,侯凌霜赶紧拽走了他,留下几个新郑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