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卡罗来纳的“科研三角区”也叫“科研三角园”,就是罗利、达勒姆和查珀尔希尔框出来的一块区域,也可以视作公园,毕竟名字里带着“PARK”。
不过,童学骞跟张大象说的事情,显然超出了预料。
“葛兰素史克也在里面?”
“苹果也在。我刚去美国那会儿,看过一份宣传资料,在我刚到美国之前二十年,那地方明面上产值就超过了二十亿。”
“美元?”
“美元。”
“那时候的美元?”
“那时候的美元。”
“卧槽。”
张大象震惊了,因为很多年前,美国佬有一笔规模四十三亿美元左右的投资计划,就足够让全国五十个大中城市的工业主力大换血。
跟苏联的国家资本投资规模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关键性上有着差距。
而美国佬在南方州传统产业大衰退的阶段,居然整出来这么个大活儿。
要知道“铁锈带”虽然会很出名,但是,美国轻工的崩溃,一个标志性事件就是棉花种植带的纺织产业大衰退。
北卡就是其中之一。
“那么这个教堂山?”
“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
“跟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的区别?”
“人和猩猩。”
“……”
“州立大学除了德州的有人拉来了巨大资本,剩下的全是靠师生关系和跟美国政府或者军方的关系,这里面涉及到了采购预算的问题,比较复杂。所以有些州立大学虽说也会在舆论上跟斯坦福或者哈佛一个级别,实际并非如此,甚至专业强势期也非常短,后续不过是吃红利,最后都会一个个衰退。”
“所以你选择回国?”
“唉……”
忽地叹了口气,童学骞摸出一包烟,然后看了看张大象。
“抽吧。”
“多谢。”
童学骞点了一支“万宝路”,显然也不怎么抽烟,第一口就咳嗽了两下,然后说道,“我是怕死。”
“怕死?”
“我呢,跟一个老家东北的,还有一个老家岭南西道的,在几年前开发出了一种亮面面料。面料质感无限接近丝绸,但又不会有混纺的那种粗糙手感。在这个项目里面,因为是跨学科,所以威尔逊纺织研发中心邀请了一些人合作,基本都是美国那边很强的投资猎手,除此之外,还有欧洲的服装公司的幕后股东。”
“说重点,技术上的事情,以后再说。”
“重点就是东北的那个死在曼哈顿的一所公寓里,当时他去那里做个学术应用演讲,耐克公司的人都去了。你知道文斯卡特吗?”
“我可去你妈的,说重点!”
“好好好,我是因为有点儿紧张。”
有些尴尬的童学骞讪笑了两下,然后道,“我可以确信东北的那个是死于他杀,我们核心数据一共有十九组,已经能完成工厂化生产的论证数据大概一半吧,另外一半其实就是我们的养老钱。”
“藏数据的地方被摸了?”
“对。是一台实验室电脑,那里一共四台工作机,两台移动工作站,但我们有个从国内带过去的习惯,就是会留一部分设备应急。这个实验室的两台工作机就是应急的,只不过在研发中心报备是正常运行中。”
“只有你们三个知道?”
“两个,我跟东北的瞒着那个岭南西道的。”
“……”
好家伙。
难怪能全须全尾回国,还屁事儿没有。
科学家也分三六九等,当然资本主义社会的话,即便是“冷战”时期,看重的还是价值即时性。
放改朝换代初期,童学骞那真是值大钱了。
现在嘛,美国政府和军方可能无所叼谓,但纺织企业投资商或者股东,那就未必了。
就像耐克,目前形成了耐克家族,但要说吃相难看,那还得是西海岸的芬克家族。
在常规认知中,西海岸的芬克家族似乎就是玩一玩金融手段,跟德国的芬克家族水火不容,毕竟德国的芬克家族似乎侵吞了大量犹太人财产。
然而这两个芬克家族都有共同的业务,那就是保险、再保险业务,并且精算团队都是同一个数学老师传承,在诞生电子计算机之后,两边的保险数据模型也是一模一样。
这操作,像极了满清末年跟着反清的旗人。
当然,法治社会中,终究是要讲证据的,不过对于制定法律的人而言,这就多少有些无所叼谓。
张大象并不知道芬克家族是干嘛的,但是他手头确实有芬克家族的资料,因为犹太人有一部分在战争时期,逃到了华亭,其中就有芬克家族的人。
他们说着德语,最后却搭上了前往旧金山的轮船。
老太公当年收到过金马克,数量不多,最后都换成了“鹰洋”。
只不过那时候不认识“FINK”,也就不知道这是芬克家族的姓氏。
“……机器被动过,但我没有开机,而开机时间跟东北的那个死亡时间差了四十几个小时。当时我就慌了,这他妈肯定是被盯上了,要是再拖个一年半载,估计我也得死。装没事儿人一样实在是太难受了。”
“那你能登机跑路?”
“华亭这边纺织专业的过来,我让华亭的大学给我发邀请。我是以学术访问为由,跟着华亭的人来的。有种把飞机炸了,这样我也认。”
“也就是你价值还不够高,要不然飞机肯定会炸。死几百个人,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
童学骞见张大象说得轻巧,本来说点什么,但一想起此人在北卡居然都有人安排,顿时不敢多说,而是提醒道,“在那里消失一两个华裔不算什么的。”
“什么意思?”
“我说一个数据好了,我去了十几二十年,华裔统计人口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噢?”
这让张大象有些诧异,“难道不会引起注意?”
“现在华裔基本都是技术性岗位或者学术性岗位,跟普通社区根本没有高频交流。”
“说白了就是脱离群众,也就无法见微知著。”
“没想到老板你大学没上过一天,居然说话这么有水平。”
“童教授,要不是看在你是李嘉罄生物爹的份上,就冲你这句话,你下半辈子只能靠假牙吃饭。”
“……”
底层华裔数量不足是不会引起注意的,“唐人街”里都是唐得没边的奇葩,而学术氛围浓的社区,直接以“高华”而自居,生态上就是依附性极强的种群,跟“唐人街”那些唐得没边的,早就完成了生殖隔离。
这时候看总数据,似乎好像还行。
实际上已经被完完全全地切割,谁都别想泛起浪来。
“教堂山附近姓蔡的和姓陈的,你有听说过吗?”
“听说过,他们从国内出来之前,是做‘收容所’的。”
“啊?收容所?”
“好听点就是教会济养院,实际上就是‘收容所’。一些人体组织的收集,就是通过他们。你要知道,人类的皮肤、骨骼、油脂,那都是上好的材料……”
“我们在吃饭,童教授,你觉得我们聊这个合适吗?”
“不是你问的吗?我还以为是学术讨论呢。”
“老子学术你妈个头!”
张大象转动酒杯,仔细琢磨着童学骞的话,“不过,你说的这些,确实让我想起了一些看过的资料,我得去翻翻看,对照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