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张市村的堂屋跟别处的比不了，属于比较寒酸的，在张大象扩建之前，严格来说还承担着晒稻谷的功能，兼用谷仓。
不过也因为这些功能，防潮防水做得还行，哪怕是旧年的土坯耳房也内部做了高脚架子，底下还专门留有可以钻狗的空间。
以前张家抓老鼠，基本就是用狗，猫是打辅助的。
土坯耳房拆了之后，就是青砖房，如今算是个“文物”，里头还有一些奖状、锦旗啥的。
除此之外，很多年前老太公在世时期，就开始用铁皮做粮囤，一圈套一圈，能摞个一丈，也就是三米左右。
如今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房子，那自然是用不上，所以很多“老物件”，就被存放在这里。
有个几十箱子，没有金银珠宝，都是一些飞梭、长枪、短矛、钢叉啥的，还有一些流星锤和竹叶刀。
竹叶刀瞧着跟短矛的矛头没啥区别，但是份量很轻，如今都是锈迹斑斑，偶有保养得还行的，形制都是大刀。
这些破玩意儿当初没被融了，纯粹是因为被藏得好，张市村算是为数不多的。
除了这些卵用没有的，原本还有一些“炮仗”，十几年前就上缴了，还有一些古早“三斤炮”，也是一起上缴的。
不过在花名册上，都还是记录得很清楚，哪年哪月哪个管事儿的上缴给了官府，都写着。
“阿公，这个‘华亭小洋帽’是哪一单？”
“噢，我老子说有金币拿，护送他们到外滩码头乘船。跟巢湖那边过来的老表一道接的生意。”
“你看过金币啥样吗？”
“看过啊，我老子让我去洋人银行换的英镑，又用英镑换的‘鹰洋’。”
“是图片上的吗？”
德国金马克有好几种，能被长期持有的，其实还并不是德意志帝国金马克，那时候已经开始有纸质金马克凭证，所以金马克并不参与大规模流通。
而普鲁士威廉二世金马克，则是有相当数量的犹太人持有。
这里面有一个关键点，那就是德国成为统一的国家，时间非常短，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欧洲最年轻的国家。
普鲁士才是那个真正活跃的政治实体。
不过随着俾斯麦促成德国统一，普鲁士作为政治实体消失，那么很多东西都会跟着改变。
就像国内一个地方的地名变更是非常重大的事件一样，普鲁士威廉二世金马克退出流通市场，犹太人手中的存量占比不降反升。
“是这个，上面带鸟的。”
“多重？”
“二十克总归有的。”
跟亲爷爷张气恢啥也不是不同，大爷爷张气定对于很多事情都知道，而且还是亲历者。
“见过‘华亭小洋帽’？”
“见过，全是大鼻头，头毛全是卷的，看上去特别难看。那些女人家也最是不干净，全部都是出来做生意的婊子。”
“那就对了。”
“是有啥说法？”
“李嘉罄她老子差点死在美国……”
没跟二中老校长隐瞒什么，张大象娓娓道来，从头说起了一遍，听得张气定微微皱眉。
华裔科学家屡屡出事这件事情，二中老校长早就知道，江湖上的消息，其实传得再邪乎，都能找到消息源。
一句“我在茶馆听说的”，在公家那里可以过关，在刀口舔血的人这里，那是行不通的。
都吃这碗饭了，哪能跟你嬉皮笑脸。
“原来政府说的都是真的，老早就听说科学家从美国回转不容易，还真不是说说的。不过她老子不是弄纺织的吗？也重要？”
“……”
“我老糊涂了，衣食住行，穿衣排第一位。”
当然并非排第一位，只能说有社交的人类，都离不开这四件事情。
穿衣难这件事情，张气定怎么可能没经历过，闹灾害那几年，他老子让他去江南西道老表那里换麻料，就是为了弄点衣裳穿。
也是互相帮助，当然也得胆子大，否则逮住就是打靶。
当时是张气定去淮北道换盐，然后拿了盐还有暨阳的粮食去鄱阳湖一圈找以前的放排老表换酱菜和苎麻。
非常的隐秘，不过“生意”做得很大，还是有七八个楚州、暨阳还有“瓷都”的人出了事，其中一个是老太公的义子。
点子背，赶上有人举报，也是没谁了。
不过这些过往，也证明了当时穿衣问题是个大问题，直到国内石油化工有了新突破。
“也就是说，她老子手里确实有好物事？不然美国鬼子不会想要弄死他。”
“差不多吧，不过也不是特别重要，算是值一点钞票。”
“那跟你现在提到的‘华亭小帽子’有关？”
“有关，她老子留学的地方，有当年从华亭出去逃到美国的人。”
“后代？”
“不一定，算算年生，以美国的医疗条件、生活水平，说不定还有不少在世的。”
“大鼻头没良心的，我老子信不过。”
“噢？太公这么有眼光的？”
“屁个眼光，十几笔钞票收到日本鬼子投降也没收齐全，入他娘的算下来两千几百块嘞。”
“银元？”
“废话……”
提起这个就来气，二中老校长那会儿本来就年少，挂账这事儿对于水上走镖的人来说并不稀奇，更何况他自己还管着一条船队走内河，也算是个少东家。
结果被挂账到改朝换代，老子都去世好些年了。
“哈哈哈哈哈哈……”
张大象顿时大笑，他能想象到老太公张之虚何等郁闷，被华亭的“大鼻头”“小帽子”坑了这么多。
当初县里来摊派，顶天也不过是百八十块。
两千多……
足够拉杆子升帆干一票大的，截了哪路督军的军饷也不是不行。
“笑个屁，不过也没有亏啥，都是辛苦费。”
“护送出过？”
“哪有啊，护送南下，南下了再凑人数去美国。一般都是英国人的船，所以银行当时有英镑，而不是美元。”
有些路线复杂的，还会先去南洋，然后再一路去美国，麻烦得很。
“现在你是有啥说法？”
“我打算朝美国多送一些人过去，电瓶车组装厂弄好之后，就是做旅游公司，已经跟河南西道那边谈好了，一道在华亭开展业务。”
“随你，反正你做主，有啥需要我打听的，随时来寻我。”
张气定现在是不拿主意的，张家核心成员都听张大象的，反对声冒出来就直接踢走。
也没有任何解释的必要，很多事情说不通。
张大象查资料花了一些时间，难得清静，跟他这般清静不同，“南行头”都在为了张刚祖和桑学宗俩兄弟准备周岁宴。
不过出现了争论，那就是张大象坚决要次子在周岁宴上用“桑学宗”这个名字，而“南行头”全部想要用“张刚礼”。
不仅仅是“南行头”，新桑家庄在暨阳做事的，也都是这么想，包括李来娣的娘家人，也都是这么个说法。
之前还觉得捡了便宜，让老桑家有后，但随着张大象的事业跟井喷一般，什么捡便宜心理都没了。
所有人都怕被人说一句是占张大象的便宜。
这个帽子扣下来那是相当吓人。
跟“南行头”风风火火相比，张大象分拣好资料之后，开了个远洋电话会议。
“那个‘芬克家族’到底怎么回事？在北卡罗来纳有痕迹吗？”
“目前是指向加利福利亚，我们认识的墨西哥族裔社区多一些，基本没有太大关联。”
“基本没有……那就是还有那么一点点？”
“有一点，但在墨西哥，那边情况非常乱，不好说。”
“大概猜测呢？包括一些流言蜚语。”
“墨西哥那边有个‘电信大亨’，他有相当一部分保险，是让‘芬克家族’去做的。”
“加州的？”
“不是，智利的。”
“阿叔，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真的，我们查过，或者说这边来做事的小年轻，有两个就是在墨西哥电信公司打过工的，他们保险单就是这样一个痕迹。”
“有点东西……”
这是真有点东西，因为智利是德国跑路“战犯”的大本营，很多没有被清算的“纳粹”，都躲藏在了这里。
而明面洗劫犹太人财富的德国五大家族，其中就有“芬克家族”。
现在你他妈跟我说在墨西哥卖保险的家族中，是智利的“芬克家族”，而不是隔壁加利福尼亚州的？
藏得不是一般深。
就从这点儿小把戏，张大象就敢断定，这完全就是多头押注，并且跟个八爪鱼一样，断了一条腿还有七条腿。
更让张大象感觉厉害的是，就这么点儿情报，怕是整个拉美底层都不知道。
都是蒙在鼓里的。
比满清也不遑多让。
有操作。
“那……还要追查蔡廷钵吗？”
“继续查，把查到的资料，全部打包发到东南亚。”
“好的。”
“还有，在教堂山的陈家，查出底细来了吗？”
“借用过‘天地会’名头，但被南美洲过来的一伙人敲打过，还自爆过。”
“啥意思？”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自爆，冲上去就是炸了，死了不少人。”
“……”
哎哟，这个叼。
“南美洲的是啥猛龙？”
“说是‘太平军’的，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四十年？”
“详细打听打听，可以寻当地洪门的堂口问问看，钞票多给点。”
“好。”
“我这边就问问外交系统的人，有没有听说过。”
查这些事情，国内外交系统更容易，因为领事馆会把这些涉及到华人的乱七八糟事情都记录下来存档。
有些劲爆的，则是做个报道。
张大象要追踪蔡廷钵这个小机灵鬼儿，可能一条线不够用，毕竟他在国外积攒的力量还是太少，比不得蔡家抱上陈家大腿能活得很爽。
陈家这条线，确切点说“盐官陈”这条线，其实在他让人查“盐官陈”到底是谁在做倒爷的时候，就已经断了。
毫无疑问，陌生力量进入其中，对方直接启动了预警机制。
不简单。
不过也就那样，对于国内公共安全部门来说，就处处都是漏洞。
张大象让人在余杭和华亭都报了警。
简单粗暴，但是好使。
至于国外的路线，锚定那些走私链条即可。
这个反而是张家更有优势，毕竟老朋友多，再加上能用的自己人比很多有活力社会团体多得多。
今年分红之前，张大象就继续再招个三五百人进来，直接塞进旅游公司，同时探探外交系统的风口，看看能不能在东南亚跟当地政府合作国际安保业务。
跟老挝谈是最顺利的，毕竟就几百万人口，钞票到位就全部到位，大头在泰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
剩下的就别指望了，都是奇葩国家。
张大象目前已经在剑南南道有了点儿成果，只要老挝的交通线通了，柬埔寨那边就好说。
一环扣一环，麻烦了一些，但好使。
“蔡廷钵啊蔡廷钵，你这条大鱼，估摸着几百万两有的吧？”
张大象琢磨着可能七八百万两，当然也不是不会几千万两的可能，不过这事儿说不准的，无本买卖，就是个赌。
如今机会难得，而且逮住了尾巴，自然要学一下老太公的手艺。
======
PS1：350蔡廷钵那章被删了一大段，涉及到“浙东帮”“巢湖帮”，大家感兴趣的自己去查吧。
PS2：有些内容，我已经想办法换皮杜撰了，但还是会定点爆破，大家自己通过关键字去搜，别用豆包AI这种东西，那玩意儿已经被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