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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范吃了没？”
“还没呢叔。”
“那就一起吃点儿，食堂里有好东西，都是从国内进口过来的，老板家里自己生产的。”
“……”
范康居特意去了一趟拉斯维加斯，“太平道”合作的“马克西姆食品救助站”，用了一个神父的名字来挂名，教会予以了支持。
背后的勾当，就是教会不来“太平道”里面发传单拉人头，而“太平道”则是支持教会支持的议员。
挺复杂的，但事儿就是那么个事儿。
说是食堂，本质上就是“张家食堂”，只不过在美国不叫这个，而是重新注册了一家名叫“扬子鳄欢乐餐厅”的快餐公司。
主要客户就是“老墨”和“老黑”，以体力劳动者为主。
所以餐厅里面有着大量的“碳水”，几乎绝大多数重体力劳动者结束工作之后，面对一盆肉和一盆面条二选一，理论上应该选肉，实际上都选面条。
“扬子鳄欢乐餐厅”提供的就是各种预制菜加面粉制品，其中就包括了包子馒头还有面条。
意面其实并不适合重体力劳动者，当然也包括通心粉。
一个六十公斤的建筑工人，累了一天干掉两公斤的食物轻轻松松，而为了增加饱腹感，“扬子鳄欢乐餐厅”还提供了粽子这种“硬”通货。
新墨西哥州的一些帮派家族已经开始选择各种类型的粽子当户外口粮，能量密度高的同时，有些辛辣肉粽非常适合他们的口味。
范康居并不知道这些，但在“食堂”看到竖起大拇指的扬子鳄卡通形象，他就知道这地方不简单。
餐厅隔壁就是“太平医馆”，地下室有十来箱枪械，以收藏的名义入库，都是一些全新老枪，原封未动的西班牙产“二十响”，还有同样原封未动的加兰德，这些都是拿来应急的。
正经允许警察搜查的那些，都是单发ar，自动的肯定没有。
但即便如此，范康居看到那些二战“古董”的时候，也是目瞪口呆。
“赶紧吃饭，吃完了得帮忙给一批‘老墨’看看病，完事儿开方子。”
“开方子？能见光？”
“不能，你就说用什么药，他们会去找印度阿三拿货的。”
“这边有印度阿三？”
“都是假阿三，实际上全是英国那边来的，背后也有英国的一些家族。前头还在维加斯兜售一个勃林格殷格翰的药品制成工艺，开价三百万美元，听说是原罗纳-普朗克的人偷的。”
“卧槽，叔你这边消息现在这么灵通吗？”
“一堆‘老墨’在酒店倒垃圾打扫卫生，闲言碎语汇总之后，国内有专门的信息分析中心。”
身穿华丽道袍的中年人微微抚须，笑容很是说明问题。
妈卖批……
范康居这下彻底确信，自己是上了一条超级大贼船。
其实道士叔叔屁也不懂，但来了美国这么久，再不懂也懂了，同时也进一步理解了啥叫“美帝国主义”。
这他妈总算是从美国底层见识到了啥叫旧社会。
少年时代，道士叔叔总是听人讲旧社会吃人，旧社会把人变成鬼。
没毛病，确实吃的。
“太平道”参加过两次加州邪教举行的小型慈善聚会，一些仪式明显有着古典苯教的痕迹，然后就是通过仪式，道士叔叔顺利找到了法器加工地点，一家教会学校的实验室。
也就是经过这一次，道士叔叔彻底坚定地跟着那个纯畜生的侄儿走。
这魔确实得荡，没毛病。
而且收获也确实可以，拉斯维加斯这里出没的华裔赌客群体中，出手阔绰的有跑路来美国放纵的，毕竟之前在国内承担了巨大的压力，在美国这里，算是天高任鸟飞，还不用担心被清算。
只不过“围猎”者众多，除了盎格鲁撒克逊“老绅士”，像一些最近二十年崛起的华人帮派，也干这个。
“太平道”明面上肯定是乐善好施，但它毕竟是个据点，张正杰这种人化名黎国栋，怎么查都是越南过来的。
在西雅图小试牛刀，光现金就抄了七八十万美元，其余古董字画之类大概三四百件，这种在西雅图整出“二奶小区”的人，不差这点钱，毕竟他们也不住西雅图，而是在纽约或者温哥华。
洛杉矶也会有一些，但都是“隐居”，大隐隐于市嘛，说不定还会是个洛杉矶湖人队年票所有者。
张正杰来美国的几次踩点，干活不是主要目的，就是试试水，“实战”方能在新时代中构建全新的业务体系。
也是追查蔡廷钵之余顺手而为之，只要没有触发联邦调查局的警报，那么就问题不大。
这里面还涉及到了“吃绝户”的主力，其实是联邦调查局和中央情报局，流程一般走栽赃陷害那一套。
中央情报局有些部门比较野，尤其是那些从东南亚或者东欧回来的，直接动手制造入室抢劫假象是常有的事情。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野路子的做派，跟他们活动区域的对手有关，不管是老毛子还是东方某大国，交锋从来不是情报线单独作战，外交手段和国际政治手段那是齐上阵的。
所以这些地方的中央情报局特工不得不野，工作压力全球最高，回国之后养老都成问题，精神状态比什么PTSD夸张多了，基本全是神经质。
视线范围内所有微妙细节变化，都会触发生理机制警报，搞出过很多内部血拼的乌龙。
所以偶尔出现中情局等退休的人跑去新一代华人社区“吃绝户”，一般都会不了了之，除非金额特别大。
但是，金额如果特别大，银行、保险、信托、券商等等机构，又会非常乐意让案子变成悬案。
人之常情嘛。
“太平道”作为据点，算是还承担着一个“销赃中介”的功能，范康居炫工作餐的时候，就看到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出现在眼前，甚至会有青铜器。
野路子买家能让青铜器在大型拍卖会上一拍成名，但“太平道”的买家都是各种贸易公司外派办事员。
给个商单，比如木材、家具、建材、涤纶布、晴纶布等等等等，然后东西自然会通过“太平道”的路子运送到东南亚或者沿海港口城市。
具体最后是以海关查获走私物品的形式，还是说贸易公司自己掏钱刷业绩，那不是“太平道”关心的事情。
反正订单谈妥了，这些东西“太平道”要来也无用，毕竟身穿华丽道袍的人，没一个对古玩字画感兴趣的，也不玩收藏。
范康居也不多嘴，他在这里只带眼睛不带嘴，聊天拉近关系可以，打听事情不做。
不过，道长叔叔却是翘着二郎腿叼着烟问扒饭的他，“小范，你本科母校是华西医科大学？”
“已经跟剑南北道大学合并了，听说。”
“那不重要，你跟母校还联系吗？”
“科研中心那边还有联系。”
没跟搞留学的办公室保持联系，反而跟科研中心没断，这也算是朴素“科研狗”的正常操作。
主要是家里没家底没背景，跟那些可以推荐留学的人打交道纯属浪费时间，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多做几个实验。
研究生院显然还有范康居的关系，范老爹在前几天还拿了研究生院两桶菜籽油二十斤腊肉。
“勃林格殷格翰的那个药品全套工业化生产制成办法以及参数，你给你母校递个话。”
“叔，这是要给我在国内铺路？”
“不错。”
“行。”
点点头，范康居没有拒绝或者不愿意，这事儿严格来说就是通知一下他，范康居能从“小镇做题家”混到现在这个层次，各种素质都是拉满，而且他虽然是选择PhD，但也不是读书的死宅，中长跑以及游泳水平都是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档次。
在美国除了参加项目，其余时间作息极其规律，精力保持得非常旺盛。
可以这么说，这货是真的时刻准备着……抓机会。
“叔，能说说看是什么类型的药品吗？”
“降糖药。”
“卧槽！”
这种类型的药品，基本都是欧美金矿一般的产品，各大公司都是绝密，居然能被罗纳-普朗克的老人给偷了。
而且不仅偷了，还漏到了英国阿三手中，掐指一算，英法联手算计德国佬，然后把货卖到北美……
溜啊。
“这是一个概述，你跟母校沟通的时候，想好了找谁，哪个适合出来做实验室制备，哪个适合出来做工厂化生产顾问，都要考虑清楚。”
“是。”
“这是老板的意思，算是给你打响国内第一炮，一炮而红的话，老板会给你包个大红包。”
“我能见见老板吗？”
“老板暂时不会见你，或许你回国的时候，可以见一见。”
“是。”
吃完饭，道长叔叔继续抽烟，顺便琢磨《大夫经》二版，如今卖冥币成了一个大生意，“老墨”社区甚至有了标准化的丧葬用品店。
这买卖离谱到道士叔叔们感觉自己快要飞升了。
“一种SGLT-2抑制剂类口服降糖药，化学式为C23H27ClO7，分子量450.9……卧槽！”
范康居手一哆嗦，心说妈卖批……居然让老子赶上趟。
他大胆地推测了一下，勃林格殷格翰那边应该是研发中心出了重大漏洞，又或者是内鬼勾结美国人做局英法科研间谍，估计少不了双面间谍。
在科研界，这种并不稀奇，甚至是比比皆是，这也是为什么工程师在欧美极其重视流派、师承。
当然用欧美的方式来叙述，那叫“校友”。
通常斯坦福和哈佛是尿不到一壶去的，尤其是在产业应用上。
理论科学家建立方向之后，工程师进场，剩下的就是烧钱。
一款针对糖尿病的降糖药，研发周期二十年左右，经费按照当前行情来计算，杀到七八千万美元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烧的过程中，有些是顺便帮别的科研内容烧一烧。
科学家也是联手搞经费，都是套路。
但是收益之巨大，也是前所未见。
尤其是可以把降糖药卖给可口可乐公司或者百事可乐公司，要不就是欧美一些重要的糖果公司。
这都是常规操作，很多降糖药背后的研发资金支持者，就是糖果公司。
卖糖赚一笔，卖降糖药赚另外一笔，降糖药如果牛逼，跟知名医疗机构或者医院合作……那是另外一笔。
很显然，这款流落到拉斯维加斯的降糖药全套资料，应该是碰上了情报贩子之间的血拼，说不定会有中央情报局和联邦调查局的事情。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甭管它原先值几千万，现在三百万美元就是市场价，而且大概率一药多卖。
如今就是各大工业国的医药化工巨头拼手速，除了注册之外，就是生产。
你不生产出来，怎么做一期二期实验？
临床数据早点出来早点好。
这时候就体现出美国的低人权优势，随时可以找个黑人社区直接打针的操作，喂点儿降糖药那就是献爱心、送温暖。
英法也是差不多，英国直接找印度阿三就能操作；法国那毫无疑问去非洲找乌鸡表亲，给法郎就行。
国内反而没办法快速操作，但国内也不是没有优势，可以跟英国合作，工业化生产国内包了，人体实验由英国出面找印度阿三。
范康居脑子转得飞快，他此时已经隐隐约约猜测，是不是外交那边已经跟英国搭上了线，然后伦敦的老baby挑个时间访华。
“降糖药啊……”
作为“富贵病”，糖尿病目前还是主要集中在欧美，不过国内终究是因为人口基数大，再怎么稀罕物，多小的百分比，那都能整出巨大的绝对数值出来。
这让范康居不断地小声嘀咕，暗道自己老板是真不可能让他下船。
别的买卖先别说，那些古董字画啥的他也不在意，但是降糖药……神秘老板抬抬手，能在美国让一万个顶级杀手杀他一百遍。
“妈卖批，老子出来留个学，还成了特务嗦……”
虽说是反向特务，但怎么着也是刀口舔血的买卖，哪天背后中八枪自杀也不是不行，看老板发不发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