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地区的飓风季非常麻烦,对普通人也极其不友好,这也导致当地物价普遍偏高,能够囤积物资的人通常都有些门道。
“雨果,最近天气不怎么样,回家准备点物资,顺便记得跟你妈妈打个电话。”
“需要准备些什么,里昂叔叔。”
在波多黎各,张正杰又弄了个新身份叫“里昂”,假装是要融入“法鸡”社区的亚裔。
而雨果则是一个西语和法语过渡区的孩子,从法属圭亚那偷渡过来的二代移民。
有着“法鸡”的那种外貌,不过说的是西语,同时也会说一些荷兰语。
毕竟苏里南以前叫“荷属圭亚那”。
“汽油还有吗?”
“发电机吗?我准备了柴油的。”
“那就柴油。然后这些罐头是我一些朋友送过来的,如果情况不是太恶劣,就在家里别出来。”
“好的里昂叔叔。”
雨果的父亲虽说是法裔,但并不会说法语,母语是西班牙语,也因为这个,跟“老墨”们关系都不错。
“扬子鳄欢乐餐厅”的名声在西语社区现在很响,主要是时薪没搞新墨西哥州那一套,达到了联邦最低薪水标准。
而这就足够让一个普通的“老墨”在同等劳动强度下,更快赚够需要的钱。
在“老墨”的一些圈子中,能跟“太平道”接触的“偷渡公司”,目前非常吃香,有些甚至还接受了大毒枭资助媒体的采访。
很显然,“扬子鳄欢乐餐厅”这个平台非常不错,拿来当中立区极其合适。
中立区这个概念只有联邦警察懒得溜达的街区适用,甭管是哪个方面的街区帮派,都会想要一个可以坐下来谈的地方。
通常来说都会是某个街区的中餐馆,一是中餐馆营业时间通常会很长,这适合一些突发情况的谈判,比如误杀;二是华裔在美国属于少数民族,并且还不会嚷嚷要特权,危害性不大,不管是对美国政府还是有活力社会团体都是如此;三是中餐馆的的确确能长期解决吃饭问题。
混街头的终究不是混战区的,没人只是单纯为了生存,哪怕现实情况确实如此。
如今“扬子鳄欢乐餐厅”的出现,缓解了不少正在扩张的“老黑”和“老墨”有活力社会团体,甚至一些借壳邪教团体的白人至上种族主义者,如今也需要一个可以公开讨论组织纲领的公共场所。
足够大,视野足够开阔,同时又十分方便躲避藏匿。
中餐厅本身就很合适,更何况是“扬子鳄欢乐餐厅”这种工业化底色的。
也是凭借这点儿东西,波多黎各的分店从开工到开业,都很顺利,在这里有大量西语社区想要通过“扬子鳄欢乐餐厅”当跳板,从波多黎各自由邦前往拉斯维加斯。
雨果这样的小孩儿,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他不是为了去维加斯赌博,而是想要在那里做赌场的门童,一个月小费就不少了。
前提是得有“老墨”帮忙介绍,在美国,就业自由这就是个概念,真要是自由,也不至于从中产到无产只需要一次离婚。
有人帮忙,至少可以解决通讯地址等等问题,这几乎就是跟参加工作强绑定的身份证明。
很多“流浪汉”面临的死循环基本就在这里。
有了工作才能有钱租房,有了房子才能提供雇佣方住址;而同样的,雇佣方需要被雇佣者提供通讯住址才能谈工作问题……
“偷渡客”们能够苟,单枪匹马可不行,背后必须要有组织或者祖国,也就是退路。
否则你是兰博,该被围剿也会被围剿,不差那一个团兵力的。
雨果想要去拉斯维加斯做门童,通过“扬子鳄欢乐餐厅”非常容易,从波多黎各店调到维加斯店就行,剩下的就是跟着“太平道”一起做街区或者社区慈善,然后拿到一份“太平道”的推荐信。
没错,这会儿的“太平道”,已经可以写推荐信,然后新墨西哥州的各地工会就会表示大善人真滴善。
很多非常困难的事情,在某些群体中,就是打个招呼。
当然,雨果要是在某个赌场有认识的朋友或者同学,也能达到这种效果,人情社会嘛。
“里昂叔叔,那种咸味沙丁鱼,我阿姨说很好吃,她周末有空,一个人。”
“OK。”
冲雨果比划了一个手势,张正杰顿时回味起雨果阿姨的滋味,服务真是非常的不错。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是看上去三十岁左右,实际也三十岁左右的洋妞。
十分罕见。
目前算是张正杰在波多黎各的长期床伴,什么时候分手不知道,反正目前各取所需。
嚓。
点燃一支烟,看了看天空中的情况,张正杰喊了一声,“老七!看看天气怎么样!”
“还有两个钟头飓风登陆!”
姜卫国在阁楼里大声地回应,此时他正在擦拭装备,身管一体的消音步枪份量其实不重,当然要是像英国人用木头,那份量肯定不小。
他们手头的东西,很多都是选择轻量化材料,在美国公开市场上很难小批量购买。
不过佛罗里达那里有着加勒比海地区第二大的黑市,第一大是墨西哥。
只是他们初来乍到,就算有钱,也不会贸然选择这么干。
“两个钟头……”
张正杰念叨着,倒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盘算着这次出手搞不好动静不会小,要是跑不掉,是不是直接扔了自己新搞的这个“里昂”的身份。
拿起驾照看了看,随手一扔,旋即把想法抛到了脑后。
他需要一些时间来准备,毕竟波多黎各这里人口足够藏太多东西。
更何况在下维嘉踩点的地方,属于“门多萨家族”的一个领地,这个家族在四百年前就跟教会有关系,只是衰败得很厉害。
或者说,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势力,很早就衰败得极其夸张,“两牙”巅峰不是拿下巴西,或者阿根廷,而是西非、加勒比、印度的果阿,剩下的全部产出基本都是亏本,只赚了一笔金银掠夺的快钱,持续时间不超过十年。
没有人口基数,就不得不面临这种弊端。
“法兰西高利贷帝国”能够跟“大英帝国”争霸,靠的就是核心人口数量足够多,势力范围都是捎带的。
“两牙”的被揍得满地找牙,主要原因也是核心人口严重不足。
当初的“门多萨家族”衰退之后,就迅速投靠向了西语人口多的大主教区和主教区,整个拉美包括巴西这种葡语区国家,很多“超模”“明星”“音乐人”“足球天才”,有相当一部分就是通过“门多萨家族”的体育文化相关产业崭露头角。
不过,这个事情发生在“二战”之后,当时“好莱坞”以及“百老汇”早就站住脚跟,已经开始有更多的产出,产值更是整个欧洲才能跟美国相提并论。
这是很神奇的事情,能够躲过美国当时超强的舆论文化攻势,并且还能成为“好莱坞”的下级经销商。
没有本钱,这是做不到的。
光靠四五百年前的家底,可撑不到“二战”,尤其是“门多萨家族”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家族,它本该被美国“五月花号”以及“南北战争”中的下位赢家替代生态位。
在美国,最早的“下级军官家族联合体”遍布整个北美,生意控制着整个美洲的种植园或者农场,巴西的农业命脉被跨国公司死死掌控的一个重要环节,就是已开发的成熟耕地被掌控在这些美国初期下级军官家族手中。
一个两个不可怕,五十个一百个,那就足够影响几百万人口;几百个这样的小家族就是几千个关联公司。
这样一来,基层和高层的跨国公司垄断寡头联合,就锁死了巴西过去一百多年的农业革命上限,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工业革命。
须知道,一个人口超过五千万的国家,工业上最出名的居然是造飞机,这非但不是什么值得吹嘘的事情,反而极具危险。
道理很简单,哪怕把波音、空客、麦道以及全球所有飞机设计及制造单位加起来,其实际有效价值都不如国内任意一家地方汽车厂。
工业化人口不达到一定程度,造飞机的能力就是个慢性毒药,连鸡肋都谈不上。
实际情况也是如此,巴西的飞机制造业的确创造了价值,但始终就是锁死在一个狭窄的区间内;跟印度的软件业是一模一样的情况。
反观过去几十年中,巴西的足球市场虽然各种腐败,可通过野生“养蛊”的方式,再加上各种“门多萨家族”的操盘,源源不断地向欧洲输送足球少年。
这同样是非常诡异的事情。
张大象让人在国内各种分析资料,直到发现蔡廷钵化名“鲍勃·蔡恩”,然后跟达雅纳拉·门多萨结婚,才找到了蛛丝马迹。
之前他只是怀疑蔡廷钵提供了“门多萨家族”的原始资金,后来基本上算是实锤。
不是蔡廷钵的父辈就是祖辈,在美国搭建好了融资平台,然后投资了“门多萨家族”。
当然,并不是只投资了一家,而是很多家,其中就有加利福利亚的班克家族。
那么在亚伯拉罕一神教分支中,蔡家,这么一个地方上的小家族,居然投资了最少两家。
本金则是出自“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的一系列操作,有相当一部分资金来源于依附陈家或者跟陈家合作一起在太湖和扬子江地区做“包税官”。
满清明面上是没有“包税”,但“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除了长城以南、太行山以东、黄河以北地区,剩下的除了无人区,多多少少都有这种放任敲骨吸髓的操作。
从成百上千的不平等条约都是踊跃争签,就说明里面的油水多么丰厚。
传说中有人怕签条约背上千古骂名,那不过是小说家言以及电影的美化,李鸿章死后光白银存款就有四千多万两,足够说明问题。
这还没有算上曾国藩等人。
而曾胡左李加起来都不如任意一个“铁帽子王”。
张大象知道蔡老太婆一家子只是“九牛之一毛”的时候,整个人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条血管,都充斥着舒爽。
这笔钱,别人馋不馋他不知道,他是真的馋,也是真的要。
布局这么久,万里追踪一年有余,动用大量人力物力,连高科技和社会工程学都用上了,只欠东风。
当然,东风没有的话,加勒比海的飓风来一个,那也是极好的。
“张总,您真的能稳定提供原材料?”
华亭和金陵的集成电路制造大户,跟神在在的张大象一起在张市村的鱼塘里钓鱼。
两个老总级别不低,之前都是工程院的,身上背着项目,金陵的那个更是工程院和科学院双料专家,奉命在金陵落地高精尖制造工厂。
正常来说,他们不会随随便便采购黄金物料。
但这会儿华亭也好,金陵也罢,都在拉拢张大善人搞大钱,主要是两个城市最近都在争抢高端制造业,毕竟两地都有全国数得着的高校群。
华亭优势明显,金陵则是保底能力绝佳,毕竟还背靠军区,有些固定项目上的采购,华亭说了不算,反而是金陵说了算。
也算是很神奇的地方。
这次也是两个单位的老总“奉命”过来谈,他们实在是难以相信,张大象这个岁数,这个家庭背景,这个海外关系,他难道是从南极洲挖到了金矿,并且让企鹅加工提炼了出来?
不然解释不通啊。
再一个,要说集成电路用黄金的确用的多,可赚头那真是不如“滨江家居城”的一根毛。
张大善人真是在做慈善?
心中有怀疑,但也不会去瞎反应,毕竟那是黄金,国家重要战略物资,能从计划外搞到多少份额都是对的,属于绝对的正确。
“两位老总放心,我也是为了国家的集成电路产业发展,尽一份力嘛。黄金拿来做首饰,实在是有些浪费,拿来做耳机线都比做耳环强不是?”
“……”
“……”
画风看上去正常的张大象,那还是不错的,阳光大男孩一个,而且还喜欢钓鱼,怎么可能是坏人?
就是听着话里面的味儿怪怪的,让两位老总拿捏不定。
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可仔细琢磨……没毛病啊。
人家献爱心,费了这么大力气就赚个一年几千万,可不是支持国家的相关产业发展嘛。
善,大大滴善。
“张总在国外找着矿了?”
金陵的老总知道华中很多退伍老兵组团去非洲开矿,后来因为做得不错,大使馆也设置在了“矿老板”的办事处一条街上,而不是反过来“矿老板”寻求使馆的庇护。
算是为数不多反差感极强的事情。
这批华中出去的很少玩“窝里斗”,但同样的,比国外那些玩“黑吃黑”的更狠,出现稍微大一点的矛盾,直接就是做到干干净净。
很多荆襄道的老牌二代只要是玩矿的,也不敢在高档娱乐会所装逼,因为人家根本无所谓你的权力影响,直接玩“时日曷丧,吾与汝皆亡”的顶级游戏。
什么威胁家人威胁这那的,一点用场都没有,找到你的庄园就是爆破,经验丰富的安保人员本身也是武装力量体系中出来的,都是老兵,拼的就不是经验。
金陵这边知道,那是因为军区对于退伍兵的安置中,就有一条长期跟进。
当然也不是谁都有资格“长期”,没有三两三,也不会上梁山。
张市村刚好也有那么一个,也就是张正青,至于张正杰、张正烈几个,那还不够资格。
金陵的老总来的时候知道一些张市村的特殊人员,所以问张大象有没有找着矿,其实也是怀疑是不是张正青去做了教官。
“差不多吧,也算是找着一个矿,开采难度也不高。”
“现在抢矿难啊,起步就要一亿多美元准备金,反而去阿拉斯加干个体户更轻松,就是环保查得严,很多黄金都见不得光。”
“嗯,确实是这样,我手头那个矿也是各种法律法规拦着,要弄回国确实要不少功夫。”
坐那儿钓鱼的张大象跟金陵来的老总聊得挺好,而且很显然都聊到了点子上,就是让华亭过来的老总听得奇奇怪怪的。
华亭的这位老家华亭松江,早些年做知青就是在江南西道的一个村子,后来他组织知青和老乡在当地找到了一个矿,一路从技术员、主任、场长做上来。
前往工程院的时候,他身份是金属钨冶炼的项目总工程师,学术地位其实差了点儿意思,但实操牛逼到不行,属于见多识广能力强的。
但是此时此刻,他听着同行跟张大象的对话,心中不由得吐槽:七个名堂八个调。
唰!
忽地,张大象手中鱼线绷紧,提杆的那一刹那,就像是钓了个地球,这让钓过七八十斤螺蛳青的张大象都愣了一下:“卧槽,运气不错啊,碰上鲤鱼打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