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亭烟草公司请了亲王吃饭,以王妃的名义成立一家在金边的烟草代销公司。”
再次来到张市村的党组长,在一棵临河桑树下找到了钓鱼的张大善人。
“效率这么高的?”
“那边有个福利院一起长大的朋友,也是老战友。”
“牛逼。”
国内能跟扬子江两岸地方群体一个级别的,就是这些孤儿群体,影响力相当夸张。
说要影响政策那肯定谈不上,但要发挥扬子江两岸敢闯敢干的精神,那也算是毛毛雨。
这些人基本都分布在重要资产领域,在“黄金部队”“石油部队”“铁道部队”等等还成建制有独立指挥权的时代,就已经存在。
如今则是在一些千亿资产规模的产业或者说大企业中活动,因为家庭的特殊性,对国家的忠诚度整体水平极高。
张大象并不是很愿意跟党组长这种人打交道,但时不我待,他重生后的乐子不多,猫捉老鼠一样遛死蔡老太婆的子孙算一个。
也算是露个破绽给国家,表个忠心意思意思。
“我要给亲王和王妃送礼吗?”
“人家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跟你无关。”
“我不是人民群众的一份子?”
“你说呢?”
党组长将文件递给张大象,“有些事情,你不要闹得满城风雨。还有,泰国那边有个案子,莫斯科那边调查之后,认为跟俄罗斯商人无关。你在曼谷开了一家‘张家食堂’,张烈又是当地大学生群体中小有名气的‘中国叔叔’,你跟那个案子真的没有关系?”
“有啊,我做的。不过你们没证据就闭嘴,一天天的就知道试探,你试探个龟毛。”
“……”
“呐,你看,这种沉底漂,不往上顶的呢,一般就是昂刺鱼。噢,你老家可能叫嘎牙子,有的地方也叫黄辣丁、黄鸭叫。”
说着,张大象提杆,果然中了一条咕咕叫的黄色小鲶鱼。
“鱼出水了,果然是昂刺鱼,可是它不出水,这浮漂再怎么有规律,其实你也没百分之一百的把握,就确定它是昂刺鱼,对不对?万一是大板鲫呢?”
“……”
给党组长上嘴脸,也是愉悦一下身心健康。
“你在国外的情报资源,用的是自己人吧?都是张家人,就没意见?不怕闹出事情来?”
“老党啊,你在东南亚做工作是个穷逼,跟我给他们每个人三十万底薪有什么关系呢?还是说我的人在华亭有房子,在暨阳有别墅,让你感觉到了深深的自卑?又或者是我的人给老婆买黄金论斤,压着的不是他老婆的手,而是你的心?”
“我可去你大爷的!”
“嗳,你这话也就咱们私底下骂两句,我大爷,也就是我大伯,杀你这样的情报人员,不会超过五秒钟。我们家枪法最好是我亲爷爷,杀人技术我亲大伯最强,他的勋章和处分是一起下来的。顺带一提,埋尸扫尾的手艺,我大爷爷干了整整十五年。只要我想,你今天所有人就是在张市村失踪的,而且是无头公案,你单位再牛逼也查不出一根鸡毛来,我爷爷上大学的时候,全国化验单位数也数的过来,他大学母校算一个。”
“……”
党组长一个激灵,这话可以是玩笑话,但真不能说是开玩笑,尤其是很多老兵能调节过来心理这不假,但也有心态炸裂的。
破坏力有多强,过去二十年不说多的地方,就剑南北道一个地方,每年都出悍匪或者大规模报复仇家的亡命徒。
其余地方其实大差不差,包括经济发展水平最好的珠三角,同样如此,只不过珠三角压得下去,剑南北道没那个资源压下去。
身为“有关部门”的一份子,党组长很清楚张大象不是扯淡。
勋章和处分一起下来,那基本上很大概率就是杀俘,而且是实锤的那种,怎么遮掩都遮掩不住。
张正青之前老老实实在液空厂上班,也有老头子帮忙运作的原因,否则回来只能自己找工作。
二化厂老厂长当时也不敢把大儿子放在自己单位,怕他一个想不开带着自己老子还有全厂工友一起螺旋升天。
要不是暨阳市生活水平不错,再加上老头子镇得住场面,否则就张正青、张正杰几个,早就开始发挥主观能动性。
“鱼米之乡”相对来说就是要安定一些,不是没搞头,谁特么玩命啊。
跟党组长开个小玩笑,也算是让他提提神,免得大夏天跟中暑一样尽说胡话。
“国内能出口的‘白包烟’不多,你打算怎么弄?”
“匀一点黔中道的烟丝给我也行,照出口价。剩下的主要是技术,华亭这边就不要占人便宜了,哪里困难哪里出人出技术,一口价买断,不会少于三百万美元的。当然你要欧元也可以,外汇和贵金属我手上有不少。”
“有不少是多少?我是说贵金属。”
“几百万两白银还是有的。”
“一两三十七点三克?”
“不,用的是贞观计量,四十一克。”
“这么高?哪里有这么多唐朝存银的?”
“唐朝个屁啊,用的是贞观模范,大概一百来万两。”
“那就是……三十来吨白银?”
“差不多吧。”
“艹!”
党组长整个人都麻了,这么大规模的贵金属库存,硬要说张市村祖传的,那肯定是扯淡。
怎么来的,刚才张大象开的玩笑,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要是闹出来太大动静,引起美国人注意的话,很大概率会被认定为‘恐怖组织’。”
“呵。”
这一点党组长倒是没说错,就像“塔利班”,美国人扶持的时候,那自然是对抗“苏修”的义士;“双子塔”上看见飞机飞过来的时候,那还说个屁呢。
同样的,此时巴西圣保罗的PCC,也就是“首都第一司令部”,正在给中央情报局巴西分局的老爷们干脏活儿收集资料呢,但同样的,因为捞过界的原因,已经上了中央情报局的黑名单,没价值的时候,美国的副总统或者国务卿,自然会开个记者发布会公开唾弃一下。
都是基本操作。
所以从一开始,张大象就没打算玩花活儿,单线断了直接扔。
党组长并不知道张家核心成员都开始变态,包括在波多黎各的张正杰,早就有了断线后的考虑。
但是这一切,肯定不会跟党组长说,“有关部门”除非利益到位,比如这次花亭烟草公司帮忙开个渠道,这就是重大利益交换。
放在台面上也说得过去。
人家亲王和王妃也觉得有面子,对国家的国际地位也有加持作用。
要是整出奉旨抄掠,那不扯淡嘛。
签合同选了个黄道吉日,张大象带着侯凌霜、王玉露去了一趟华亭,烟草公司本来要有一个重量级的大佬过来看看怎么个事儿,但被“有关部门”说服了回去。
级别卡在这个层面刚刚好,亲王和王妃还整了一段祝贺视频,一切都是欣欣向荣。
白糖会在柬埔寨的公司账上洗一遍,货则是直接从美洲走北太平洋航线。
因为这条路子,苏里南那边的荷兰佬专门抵押了全家资产,成立了一家海洋运输公司,在华亭的一家造船厂搞了一条货轮。
也算是礼尚往来,张大象给的惊喜,让华亭市十分欣慰,“工业小镇”花落新郑的些许“误会”,自然也就散了。
造船厂跟张大善人也交了朋友,这里面还有一些故事,那就是有些工程师和管理人员打算出来自己单干,专门做万吨轮以及五万吨级的货轮。
船厂选址放在华亭的可能性不大,只能在扬子江两岸选地方。
“张市集团”董事长张象先生是个有本事的人,一个造船公司,能变出两个造船厂出来。
说客是广陵市的人,下辖沿江区县都有这个机会,大头交给綦江市以及相邻区县。
这个项目能够快速上马的重点,不在于未来,未来的事情,对于淮南道以及江南东道的沿江区县官僚们而言,是非常清晰明朗的,那就是经济一定极大飞升。
用提升来形容是不够的,必然是飞升。
商品经济的极大发展,对外贸易一定是重中之重,国际航运带动国际造船业,而造船业最需要的就是资金、技术、劳动力、市场。
短期内能够瞬间拿出来二十万技术工人组一个造船集团的国家不多,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而随着全球工业化规模的提升,工业化人口必然暴涨,这时候五千万到一亿这个量级的工业国,是完全支撑不起庞大工业链的。
超级大国的本质就是超级工业大国。
那么结果不言而喻,全球工业化发展的唯一选择有且只有国内,这时候“黄金水道”的优势,将会在旧有的历史地位上再翻几番。
于是当得知华亭烟草公司撸到一条奇怪的进出口渠道,而且还跟专卖物资、大宗物资息息相关的时候,地方上的能人早就饥渴难耐。
张大象跟烟草公司签下合同的当天,就有人知道第三方国家是柬埔寨,并且柬埔寨那边主要招牌不是柬埔寨政府,而是亲王和王妃。
这是有说法的,亲王和王妃,属于“中国人民的老朋友”,但柬埔寨政府,那就是另外一个说法。
所以,谁能搭上这条特殊的进出口贸易渠道,谁就能通过这条渠道的稳定贸易量来推动运货平台的生产建造。
而运货平台除了车辆,那显而易见最牛逼的就是货轮。
一环扣一环,本乡本土的人精们发挥了聪明才智,走一步算五步,可以说抓住机会就是占尽先机,不会给同僚同行们半点机会。
于是受广陵市政府的邀请,张大象从华亭回来之后,就跟暨阳市港区的人一起前往广陵市考察。
主要是沿江待开发地块的启动,造船业一旦上马,就是争分夺秒。
造船周期固然是长,可订单争夺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广陵这边没打算放在市区附近,所以只要价钱合适的,就会爽快答应。”
暨阳市港区过来的人当中,有一个算是张家的亲戚,张大象也要喊一声姑父,目前是港区的一个办公室主任。
级别不高,但八面玲珑,而且他的运气不错,同期战友都是淮南道和江南西道的,早些年帮忙协调多个地方的物资,缓解过诸多物资紧张乡村的压力。
而那些战友本身就是当地农村颇有名声的,有些直接就是从公社副主任爬上来的能人,在这个时代下,他要是出去跑销售,一年就能成为千万富翁。
不过在暨阳市的港区嘛,一个千万富翁在办公室主任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姑父的意思是,广陵市想要拿些造船订单?”
“扬子江这边的国际航运业务长期把持在更上面的大公司手中,淮南道那边有些人很有能量的,一直想要落实一个大型产业基地。但你也晓得,从你阿公那个时候起,扬子江这边的医药化工就从广陵转移到了金陵,包括石油化工也是大差不差,江北捡着便宜的不多,当然我们也吃不上啥肉。”
广陵的能量很强,但架不住金陵是一张网,跟华亭比也不差什么,再加上拼中层基层干部团队的话,扬子江沿岸更是深不可测,所以经常性发生广陵吭哧吭哧干了所有脏活累活,然后哧溜一下被金陵吃了个干净。
就算拉上平江和滨湖,那也是拼不过金陵的,人才规模以及通用性不是一个量级的。
民间的经济优势其实也就那样。
所以这会儿广陵市的人精们抓机会,主要是借助华亭烟草公司的新增进出口贸易渠道,拿货运量来推动造船吨位的落实,也就是把造船业落地。
放以前,市区肯定是想办法多吃多占,但那是时间充裕的情况下,现在就是争分夺秒,各种意义上的。
“我手头的货物出去数量,也填不满一艘万吨轮啊?”
“用大客户的名气来聚集中小客户以及其他大客户,基本操作了。綦江就在暨阳的江对面,也是有这方面考量,算是释放善意。”
“那就是走走流程,表个态,是这个意思吧?”
“对,你负责给广陵那边撑场面,让广陵市政府有理由;剩下的,他们自己全部搞定。当然你要是自己想要弄个造船厂,地皮给你留着也无所谓的,实在是不想弄,地皮转手卖掉也可以。”
礼尚往来,就是手笔有点大。
不过,这倒是让张大象有些意外,没想到一包糖一包烟的事情,居然衍生出这么多屁事儿,还真是让他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