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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季默不是一个保守的老古板。
他本身就是玩合成器的技术宅出身。
对电子游戏这个新兴事物，汉斯季默的态度其实是非常开放的。
但能接受，不代表就愿意在上面作曲。
不管是FM音源还是PCM合成波音源，都很难承载他的表达。
僵硬死板的循环BGM，有限的音效逻辑，都让电子游戏无法像电影那样畅快地设计情绪叙事。
游戏工业很有潜力，但还不够成熟……吗？
GAMENOVA本部。
‘比利·简~Is Not My Lover~’
迈克尔·杰克逊的经典曲目《Billie Jean》从音响中传出。
伴随着汉斯季默的操作，音乐也跟着产生着微妙的变化，透过两侧的一对音响忠实地反映给他。
身为一名专业的音乐人，汉斯季默的耳朵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刁钻的多。
尤其是他这种特别擅长做情绪，擅长思考如何用音乐去构筑心理空间，用音乐去服务角色的天才中的天才。
然而就是这种敏锐，才让他如今深陷于惊骇之中。
《迈克尔·杰克逊的月球漫步》，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作品，但却把音乐玩出了花。
他不是没有接触过GAMENOVA的电子游戏。
恰恰相反的是，因为GAMENOVA与音乐圈难解难分的暧昧关系，GAMENOVA对音乐人来说是个老熟人了。
从荣获格莱美奖的《文明》和获得提名的《恶魔城》到《摇滚史密斯》这样一款献给音乐人的情书。
GAMENOVA从来都没少跟音乐打交道。
但《MJ的月球漫步》还要更夸张一些。
完全物理化的声场，Hi-Fi级别的超高音质……
甚至很有可能背后还有MJ本人亲自做的音乐监督，这才能搞出这种浑然天成的音响效果。
这种体验……甚至比起亲自去听他的演唱会还要来得更震撼一些。
“这是我们当初在实验新音乐芯片的时候跟麦蔻合作的项目，感觉如何？”
林立新站在他的身边，神情略显骄傲。
能让未来的好莱坞御用作曲人都震撼到，也不枉他们折腾了这么久了。
汉斯季默的造访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汤姆·克鲁斯非常上道，昨天一回去就立马联系上了对方。
有过先前《雨人》的合作，两人还算是认识。
而汉斯季默显然也没有多耽搁，今天上午就直接拍马赶到了GAMENOVA。
“太惊人了！我本以为现在的游戏技术还无法像电影那样承载灵活的表达……”
显然，自己的理解太原始了，也太落伍了，
“这是一种比电影还要灵活的多的载体！”
不是什么尖锐刺耳的8位合成音，也不是单调的MIDI，它很完整，完整地将MJ的曲子全须全尾地展示了出来。
甚至还加入了很多自己独有的东西。
就比如空间感和随着游戏环境的变化。
“相信我，你会爱上这个新媒介的。”
林立新哈哈一笑。
汉斯季默可不只是好莱坞的御用作曲人，在游戏圈那也是老朋友了。
未来的《使命召唤：现代战争2》、《孤岛危机2》、《超凡双生》，甚至是某神秘东方大国的国民级MOBA手游，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我已经有点这种感觉了。”
汉斯季默略显呆滞地点点头。
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惊喜，一个全新领域的大门在此刻已经为他打开了。
“走吧，上楼说。”
林立新没有带他去会客室，而是直接带到了开发部。
这么大的项目，威尔已经结束了牛蛙那边的交接赶了回来，卡马克也把NovaScript后续维护的事放在了一边。
“我注意到季默先生很擅长使用管弦乐，去营造氛围和情绪，我们这次的项目对这方面有很高的要求。”
汉斯季默一边听着，一边观察着这里的布置装潢。
跟自己想象中的样子不太一样。
窗明几净，不管是玻璃幕墙带来的那连窗纱都挡不住的强烈光照还是头顶明晃晃的荧光灯，都让这里亮堂的不像话。
有条件把整个公司都照亮，光是这手笔就不是其他人能轻易做到的了。
灯可是奢侈品，而GAMENOVA里光是卤素灯就不知道装了多少盏。
靠墙的一边摆着一架施坦威大三角钢琴，很干净，没有落灰，要么是有人经常用，要么就是每天都在认真打扫。
GAMENOVA……似乎是一个很在乎音乐的游戏公司。
“哎对了，季默先生听过我那张Demo了吗？虽然条件有限我只用了MIDI来写，不过我想要的大概就是这种风格。”
“当然已经听过了，是一首写海盗的曲子吧？”
闻言，整个开发部都安静了几秒。
林立新也是微微一愣。
因为他可还没有跟对方透露过题材的半个字呢。
阿汤哥也是只知道他要找汉斯季默的事儿，别的一概不知。
这是从哪里猜到的？
“呃……抱歉，难道我猜错了？我只是听着感觉很有海盗的味道，就大胆猜了一下。”
察觉到气氛的不对，汉斯季默也愣了愣，还以为是自己搞错了。
林立新这才了然，满意地点点头。
“好家伙，我就知道我没找错人，今天就签合同，这项目是非你不可了。”
说罢，他扭身看向众人，那表情中颇有几分邀功的意味。
就好像是在说：“怎么样？哥的眼光是不是很牛逼？”
在场的所有制作人里，只有小岛算是半个电影出身，对这件事儿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
林立新选人的眼光固然毒辣，这一点几乎从来没有出过错。
但……林他自己的作曲能力也有点太吓人了吧？
拿MIDI随手写了段合成乐，就能让一个专业的电影音乐人听出来主题是什么？？
靠音乐传达情感？这已经是靠音乐传递画面了吧喂！
……
对于这份邀约，汉斯季默没有拒绝的道理。
如果说之前他还在因为担忧电子游戏领域截然不同的作曲环境和表达能力的话，现在的他那是真的毫无顾忌了。
《MJ的月球漫步》中展示出来的音乐素质，已经彻底重塑了他对电子游戏这个新兴事物的认知。
简单签了几份合作和保密合同之后，汉斯季默便算是正式加入了项目组。
“那么作为咱们相识的见面礼，咱给你准备了一点小礼物。”
林立新拿起桌上的听筒，拨了个公司的内部线路出去，
“塞尼，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早上就送到了？好，辛苦了。”
挂断电话，他神秘一笑，看向不明所以的汉斯季默，
“走吧，东西不太好拿，还在楼上调试呢。”
“是什么？”
汉斯季默感觉自己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一些。
林立新居然要送自己礼物！
这是给自己镀了多厚一层金！
“嗯……季默你很喜欢玩采样吧？折腾那些数字音色之类的高科技玩意儿。”
“是的，我认为科技能一定程度上帮助我的创作。”
“平时采样用的什么设备？”
说到这儿，汉斯季默抿了抿嘴，脸上换上了一副满是自豪的表情。
因为他用的设备，一般人还真玩不到。
“FairlightCMI，数字音乐工作站。”
他声音都高昂了几分。
这是一款融合了数字采样、MIDI控制、音序器、波形编辑、图形化操作界面、数字音频处理等各种数字音乐创作所需工具的……电脑！
虽然是79年就已经推出了的玩意儿，但哪怕是放在现在，也同样是最顶级的数字音乐设备。
就这么一台，便需要花费十多万美元。
只有最顶级的录音棚或是他这样的好莱坞级别制作人才有能耐用。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玩意儿就是数字音乐爱好者的身份象征。
“哈，我猜也是。”
林立新点点头，带着汉斯季默来到了硬件部。
当一个横跨消费电子与半导体领域的巨头决定不计成本地堆料，究竟能做出什么样的产品？
汉斯季默静静地站在桌前，足足沉默了好几分钟都没有说出半个字。
他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桌上那台漂亮的不像话的东西。
工业设计的结晶，半导体的奇迹。
这是一台数字音乐工作站。
就像是汉斯季默自己的那台FairlightCMI似的，只不过它要更轻便，更华丽，也更现代。
林立新将手轻轻落在机器上。
这东西是纯粹的堆料产物。
打从研发之初，它就没有考虑过所谓的商业价值。
因为这东西是应霓虹那边N.M.B音乐工作室的请求开发的，原本只会在内部流通的设备。
这是刚刚落地的第一台，也是全世界唯一一台。
“TFT-LCD液晶屏，附全尺寸电阻触摸屏，芯片用的是ARM的32位芯片和ATHENA配合，互相补足了对方的短板，内置了6块德州仪器的DSP处理器，频率最高可达45MHz。”
“全彩色图形化操作界面，由两块Radeon2分别处理，支持触屏操作，鼠标操作，支持多轨编辑、波形可视化。”
“Hi-Fi级24位立体声，真正的Hi-Fi级采样。同时还装有……实时数字效果器！没错，实时的！”
“除此之外，它还内置了游戏互动音乐的原生支持库，导出文件包含所有原始信息，能根据游戏需求直接在工作站上一站式设计。”
林立新一条一条地给汉斯季默介绍着这东西的参数。
但他却一个字儿都听不见，耳朵嗡嗡作响。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词在不断回响。
“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