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之上,其他人都被放回了现实世界,莫瑞恩被克莱恩给留了下来。
“你要干啥?”莫瑞恩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没有被投下去。
克莱恩不再继续维持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身体放松了下来,看着莫瑞恩。
他后靠椅背,抬了一下手,代表伦纳德的那颗深红光芒立刻变亮了许多,投射出笼罩在朦胧光晕中的场景。
那是正处于黑荆棘安保公司的伦纳德。
莫瑞恩好奇地歪头去看,看见伦纳德的灵回归身体,看见他的灵体上有一道模糊的人影缠绕在上面,有一团光团凝聚在他的身体里。
“在担心伦纳德?”莫瑞恩笑着看向克莱恩。
“我得看看,当伦纳德出了什么问题后,这位天使会有什么表示。”克莱恩认真地说,“如果这位天使不怀好意的话,我也能尽早举报给圣堂。”
莫瑞恩身体前倾,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说:
“祂可是偷盗者途径的天使,而偷盗者途径的序列八叫诈骗师。这你应该知道的。”
“所以,如果祂真的想伪装,你可看不出来。”
“正义小姐来都不行。”
“也是……”克莱恩注视着光晕中的伦纳德,几秒后收回投下的视线,“不过你都说过祂还算友善,那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了。”
“友善是友善,但是你可别把自己暴露在祂面前。”莫瑞恩提醒了一句,“可别让祂知道你有源堡。”
“我知道的。”克莱恩点头。
“不过原来这里叫‘源堡’吗?”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
“对,源堡。”莫瑞恩点头。
克莱恩看着莫瑞恩,有些好奇的问:“那……如果被祂知道了,会怎么样?”
莫瑞恩笑了。
“祂虽然在偷盗者中算是最善良的那一批了,但如果知道了源堡在你手上,祂也还是绝对会彻底寄生你、把你变成祂的分身的。”
“祂现在寄生伦纳德是浅层寄生,本质属于‘租房’,而如果你暴露了,那你上一秒暴露,下一秒你就可以改名‘帕列斯·索罗亚斯德’了。”
“这么可怕吗?”克莱恩瞪大眼。
“你以为?”莫瑞恩的表情似笑非笑。
“你别看祂现在似乎很怂的样子,整天躲着另一位偷盗者的天使。”
“如果祂拿到了源堡,别说天使了,你让祂挑衅风暴之主祂都未必不敢。”
“原来我这挂这么牛逼。”克莱恩有点不敢相信的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张青铜长桌。
“行了,还是赶紧有事说事吧。”莫瑞恩摆了摆手,“你找我,肯定不会就是让我陪着你看伦纳德吧?”
“也有这方面的想法了,”克莱恩点头,“如果出了什么事可以第一时间请你帮忙嘛。”
“不过,我也确实是还有一点事想找你帮个忙。”克莱恩说。
“嗯哼?”莫瑞恩疑惑地哼了一声。
“今天中午的时候,有两个人来我们安保公司。”克莱恩解释道。
“那是梅纳德议员的夫人,新党大佬的女儿。”
“她的丈夫猝死在了床上,当时他正在跟一位叫雪伦夫人的交际花做那些事。”
说到这里,克莱恩顿了顿。
毕竟当时梅纳德议员死后警方有邀请他这位专业的占卜家去现场调查,而克莱恩在占卜时看到了他们的小污片录播。
“总之,她对自己丈夫的死难以接受,不愿意承认警察部门下达的猝死结论,认为是雪伦夫人害死了自己的丈夫,因此有私下找安保公司重新调查。”
“然后就找到了你们?”莫瑞恩问道。
“是的。”克莱恩点头,“所以我想找你帮帮忙。”
“我毕竟是个大活人,想要调查什么,还是有被发现的可能的。”
“但如果是几只蚊子、蝴蝶之类的,那我觉得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盯着她。”
“你还挺会想的嘛。”莫瑞恩笑着说,“不过嘛,其实也没有必要调查。”
莫瑞恩抬手,在灰雾上具现出了几个画面。
“是这个吧?雪伦夫人。”
莫瑞恩问道。
克莱恩仔细的看了看,认真点头。
“对,是她。”
“这是个魔女,是魔女教派的成员。”莫瑞恩讲述道。
“魔女教派!”克莱恩立刻警惕起来。
涉及到邪教,那这件事就不简单了。
“是啊,一个序列六的欢愉魔女,是比较纯正派的男变女式魔女。”莫瑞恩说。
“男变女!”克莱恩更震惊了,他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冲击。
“你不知道?”莫瑞恩眉毛一挑,旋即反应了过来。
他这才想起,因为自己的原因,这一次特莉丝不敢在廷根搞事情,克莱恩很可能根本就不知道男性刺客在晋升序列七后会变成女性的事情。
莫瑞恩反手在背后的“亵渎石板”上敲了敲,上面的雾气顿时散开,露出下方的文字。
这些文字自行拆散,又拼凑重组,变成了魔女途径的完整信息。
“喏,就是这些了。”
莫瑞恩指着亵渎石板道。
克莱恩转头看去
“到时候,你可以试着召唤一下我的游星蠹役。”
“你跟那孩子关系应该还不错吧?”
“嗯……应该还行。”克莱恩点了一下头。
他还是挺惜命的,在知道跟游星打好关系可以召唤她的子虫帮忙后,克莱恩也有经常跟她讲讲穿越前看到过的冒险故事。
这并不难,只要是他看过的冒险故事基本都可以通过冥想的方式回忆过来。
“那就行。”莫瑞恩点头,“到时候可以把它藏在你的口袋里,没准能救命。”
“毕竟是序列六,你们几个小卡拉米可能还真不好无伤通关。”
克莱恩对这个评价没什么意见,毕竟这确实是事实。
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
“如果我忽然召唤出一只非凡生物会不会不太好解释?”克莱恩担心的是这一点。
“这也确实是个问题。”莫瑞恩想了想,“这样好了,你们应该不在乎这位魔女是不是你们亲手杀死的吧。”
“这个无所谓。”克莱恩摇头,“只要能让邪教徒没法继续害人就行。”
“那就很简单了。”莫瑞恩摊开手,“到时候你们值夜者先尝试逮捕雪伦夫人,如果情况比较危险的话你就趁乱放出游星蠹役,让它以第三方的身份加入战场。”
“这好像确实不错。”克莱恩也感觉这个方法看上去还挺不错的。
“那就这样了?”莫瑞恩问道。
“那就谢谢了。”克莱恩笑着点头。
“你别谢我啊,”莫瑞恩一点也不在乎,“你该谢游星和她的孩子们。”
“嗯,我也会道谢的。”克莱恩认真地说。
说完,他闭上眼,切断了两人和灰雾之上的联系。
…………
回归现实,莫瑞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从床上坐起身,动了动身体。
相比于之前,他的房间就显得干净很多了,不至于到处都是虫嗣。
因为它们现在更多喜欢待在莫瑞恩的假想空间里面。
不过也不是所有虫嗣都喜欢这么做,它们还是有一部分更喜欢留在外面陪着现实中的莫瑞恩的。
翻身下床,莫瑞恩走出房间。
一只蝴蝶落在了莫瑞恩的肩膀上。
这只蝴蝶翅膀上的纹路错综复杂,组成落在书本上的眼睛。
那是一只求思蠹役。
“怎么了?”莫瑞恩微笑侧头,看着停在自己肩头的那只小蝴蝶。
蝴蝶动了动,传递出想法。
莫瑞恩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真的假的!”
蠹役说,这段时间过去,再结合莫瑞恩教导它们的一些不那么好用的物理知识,它们终于发明出发电机了。
这段时间还挺长的。
虽然莫瑞恩可以非常轻易地回想起自己听过学过的任何知识,但莫瑞恩是文科生,他从高中开始就不学物理了。
所以,求思蠹役们只能根据莫瑞恩浅薄的物理知识和罗塞尔搬运到这个世界的一些物理学,推测发电机的制作方法。
不过还好,毕竟它们拥有窥秘人和阅读者两条途径的非凡能力,不久前还有蠹役服用了通识者途径序列九的魔药。
三条与知识相关的途径,让蠹役们终于反推出了发电机的制作方法,发明出了一个便携的手摇式发电机。
当然,莫瑞恩直接让其他自己去查也不是完全不行。
但现在的情况能更好的帮助蠹役们消化魔药。
对于这些象征“知识”的途径来说,自己研究出来的知识,在分量上肯定比从别人那里学来的知识的分量要大的。
消化会快的多,对它们未来也有好处。
莫瑞恩跟着蠹役走到书房,一进来就看见自己的手机和耳机被重新安装上了简略的充电线,一个手摇式的便携发电机被几只蠹役抱着握柄,不断摇动。
充电线和发电机之间是一个用铝片、铅片和碳条制作的建议整流器和简易变压器。
他凑过去,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看见上面清楚地显示着“正在充电”的图标。
“喔!”莫瑞恩举起双手,轻呼一声,“好耶!”
虫群牛逼。
最大的那只求思母虫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落在垒起来有一米多的“书山”上,微微晃动着触须,也很开心。
虽然她还是觉得直接设计一个指向风暴之主的仪式魔法会简单一些就是了。
莫瑞恩转身看向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你!”
“真棒!”
“我就知道每天让你写半斤试卷是对的!这样,你每天再加半斤,争取早点把电脑之类的造出来。”
求思忽然不晃了。
…………
佐特兰街36号,黑荆棘安保公司。
正翘着腿,悠闲阅读报纸的邓恩表情略显古怪地望向出现于自己办公室门口的克莱恩,无声叹了口气道:
“你今晚不是要尝试着潜入雪伦夫人的家中,进行初步的搜查吗?”
“发现什么问题了?”
克莱恩郑重点头道:“是的。”
“我怀疑雪伦夫人是魔女教派的成员。”
“魔女教派的成员?”邓恩放下报纸,咀嚼着这个词组,严肃反问道,“这是相当严肃的指控。”
“你发现了什么?”
克莱恩说出了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言论。
“我询问了一些线人,其中,有人曾经在雪伦夫人的家中看到过一个白骨雕像,它是一位美艳的女性,但头发一直长到脚踝,根根粗壮如同毒蛇,顶端还有眼睛,相当诡异。”
邓恩回想了一下,神情立刻变得凝重,颔首道:
“的确,这就是‘原初魔女’的形象。”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控制住雪伦夫人,避免被她察觉到异常。”
“刚好,如果说这是你的线人在以前看见的东西,那么雪伦夫人现在很可能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被我们发现了,我们可以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邓恩当即从椅子上站起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向衣帽架,拿起了自己的外套和帽子。
说到这里,邓恩顿了一下:
“你去叫上科恩黎,我们三人行动,这可以申请一件封印物,雪伦夫人很可能不止序列7。”
队长,你真明智!
那样我就不用找借口猜测雪伦夫人是序列六了。
克莱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好的。”
即将围剿一位序列六,克莱恩还是稍微有些紧张的。
看着队长走向房门,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有一只游星蠹役正蜷缩在里面。
感受到自己被摸到,蠹役用尾巴戳了戳克莱恩的手掌,表示自己还在。
“哦,对了。”克莱恩忽然开口,强调了一下,“我听说,雪伦夫人似乎有些讨厌火,我们可以带一些火柴之类的。”
这是魔女的蛛丝害怕火焰的特点,是莫瑞恩当时写在石板上的。
邓恩的脚步一顿,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径直朝着地下的查尼斯门走去。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也转身,走向休息室的方向。
过了几分钟,他从地底归来,手里拿着一面被厚厚黑布严实包裹的镜子。
“走吧。”他沉声说道。
二十多分钟后,三位值夜者抵达了奥尔斯纳街,看见了黑暗里的花园和雪伦夫人的房屋。
克莱恩取下左腕袖口内的灵摆,快速做起了占卜:
“里面有危险。”
“里面有危险。
…………
另一边,风暴教会,海浪教堂。
斯内克坐在教堂的地底,看着面前的纸。
在面前的纸上,画的是一个侧脸挂着面具的男人。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陌生的半神?”有人询问他。
开口的人同样穿着风暴教会的长袍,用这样的语气跟斯内克说话,看上去地位并不比他低多少。
“对。”斯内克点头,放下手中的画像,捏了捏太阳穴。
这是他画的,而且画的很像。
虽说风暴教会基本都是大老粗,但是这位枢机主教其实还挺擅长画画的。
毕竟,在大海上经常需要绘制海图。
“那……需要制作他的通缉令吗?”风暴的牧师沉声询问。
“……”斯内克低着头,沉思了好几秒。
随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
“就这样吧。”
“行。”牧师点头,退到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