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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安把药碗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妹妹好得很。到了剥隘，你们自然见面。”
“剥隘太久了。”孟君闭了闭眼睛，仿佛随时会晕过去。
韩安暗忖一番：“你喝药，我让人去安排。”
“没见到玉善前，我一天只喝一次药。”孟君道。
看着她倔强地抿着毫无血色的嘴唇，韩安无奈。
“好。”
出了船舱，他叫来心腹王四：“给归朝那边的堂口捎个信。许玉善那边计划有变，让那边的人把她送到者桑渡口。我们的船在那里停靠等一天。等这姐妹二人见面，再一齐往南宁那边送。”
王四应声后，问：“姐妹二人一起走水路，会不会出问题？”
“能出什么问题？我们一路全算计好了。许玉善那边是一个堂口换下一个送。没人知道到底往哪送。现在改送到者桑渡口也是临时定的，不可能会走漏消息。再说了……”
韩安倨傲一笑：“一个七岁的小丫头，能翻出什么浪来？何况，有这丫头在，正好拿捏住她这个做姐姐的，叫她心甘情愿吃药，好好养着交差。”
王四当即赞韩安高明、算无遗策，云云。
韩安捏捏鼻子，轻笑一声：“就你话多。去准备纸笔，我来写信。”
“是。”
船舱里，药劲慢慢上来，孟君眼皮有些发沉。
她能听到韩安与底下人低低的说话声，应该就是派人去接玉善了。
她终于能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几百里外的山道上，李闻白正带着玉善，快马往归朝赶。
……
一天后。归朝城东，兴隆商号。
郑掌柜正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摊着一封刚到的信。
这是韩安连夜命人捎来的。原定那条送“货”路线有变，人改送者桑渡口，与另外的“货”一齐往南宁送。
他眯着眼，心想：这倒是条妥当的路，省得来回倒手。
正想着，前头伙计急匆匆挑帘进来，凑到耳边道：
“掌柜的，来了个买桂皮的，要东边的。”
郑掌柜眉眼一挑。
“货”，送来了。
正赶上他刚接到改道的信，这不巧了。
他理了理衣襟，神色不慌不忙，端着茶碗踱出后堂。
一掀帘，他脚下就慢了下来。
柜台前站着个高个青年男子，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女童。
怪。
要真是上一队人押“货”进店，车马排场，女童哭闹，才对。
眼前，这男子不像做暗番的，一身气势凌然，倒像个上阵杀敌的将军。
还有那女童，抱着一只橘猫，无半点被胁迫的模样，跟在青年男子后边，像是再寻常不过的父女兄妹。
这二人正是李闻白与玉善。
“怎么不卖？”李闻白挑了一下眉。
郑掌柜放下茶碗，笑问：“客官要多少桂皮？东边来的桂皮，年份足，香气正，就是价钱贵些。”
他撩开往通后院的那道垂帘走去：“客官随我去后院验验货？”
李闻白不动声色，把玉善往身后带了带，跟了上去。
他早瞧见帘子后头人影绰绰，隐约有兵刃反光。他本来就是来审问的，既然对方要验，他就陪他们验。
帘子一掀，后院果然站着三条汉子，一字排开。加上郑掌柜和伙计正好五个。
一见李闻白进来，这几人脚下暗暗挪了挪步，呈半个扇面把去路和来路都堵死了。
郑掌柜依旧带笑：“客官到底是哪条道上的？这东边的桂皮可不好买。”
李闻白偏头对玉善道：“李大哥要杀的人有点多，你往边上一点，害怕就捂住眼睛。”
“嗯。”玉善往旁边靠了靠，她才不害怕，才不要捂住眼睛。
“嘿！竟如此托大，把我们不放在眼里是吧？”其中一条汉子刀一扬，恼吼着问。
“多话。”
李闻白打架向来懒得废话，抽出弯刀就朝最近的那个攻去。
那人见势不对，抢上前来就是一记膝撞加肘击，这本是贴身短打的狠路子。
李闻白却比他更熟贴身近战，一个上步切进对方怀里，反手一刀从腰背刺入。那人倒了下去。
眨眼工夫，五去其三，包括刚才那条恼吼的汉子。
李闻白的目光看向郑掌柜。
郑掌柜脸上的笑容在李闻白一招杀一个人时，就消失了。
他来不及想，幕府是怎么招惹到这样一个杀神，也顾不得许多，从靴筒抽出短刀就刺。
李闻白侧身避过，上前一步，一掌劈在他的胳膊上。
趁二人交手的工夫，伙计贴着墙边就要逃。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不许跑！”
他低头一看，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猫，找到了一根木棍，一脸正气地瞪着他。
“让开，小丫头。”
说着，他想把玉善撞开，往店堂的方向逃。
玉善往旁边一闪，同时把木棍往他脚下一扫。
伙计一脚踩在木棍上，一个趔趄上前冲了两步，磕在地上。
等他想站起来的时候，李闻白已经接过玉善的棍子，一棍子敲在了他的后颈，他当场便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人在柜台后面，旁边是郑掌柜。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打昏了。
他伸长脖子看了看，店铺门也关了。
“李大哥，有人醒了。”又是那个脆生生的声音，带点含糊，嘴里好像在吃东西。
然后那个杀神男人就出现在柜台外，他不由地哆嗦了一下。
李闻白扫了他一眼，对啃牛肉干的玉善道：“不等了。玉善，把茶壶提过来。”
“嗯。”玉善飞快地跑走又飞快地回来。
“给，李大哥。”
李闻白接过茶壶，也不管里面的水是热的还是凉的就往郑掌柜头上浇。
郑掌柜一个激灵，醒了。
“你，你想干什么？”
李闻白将短刀往柜台上一插，指着二人：“谁先说，谁可以活。否则，就是后院那三个的下场。”
“我说，我说。”伙计忙开口。
郑掌柜踢了他一脚，骂道：“没骨气的家伙。”
伙计没敢回手，只在嘴里抱怨：“我本来就不想进你们这个堂口，是你硬拉我进的。我家里还有年迈的父母要赡养。我、我不能死！”
“你！”
郑掌柜抬脚又要踢，李闻白拔出柜台上的短刀，飞扎进郑掌柜的大腿。郑掌柜痛呼倒地，血染红了地面。
李闻白一指伙计。
“好了。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