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推官眉头一皱,快速走上前厉喝道:“怎么了,在这里吵吵嚷嚷什么呢!”
却见门外正站着两个一脸不善的汉子,不远处有一辆朱红漆雕花鸟纹马车,那两个汉子见到张推官身上的官服,显然吓了一吓,互相对望了一眼,抛下一句“今天算你们走运!”,便匆匆回到了那辆马车旁。
不知道他们对着马车里说了什么,马车帘子突然被掀开,一个身材肥硕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的男人探出头来,似是很不满地看了张推官一眼,便吩咐车夫离开。
张推官看着那辆快速离开的马车,“嘶”了一声,“这就是武安侯府的韩三爷吧?”
香云一脸崇拜地看着张推官,重重点头,“对!就是他!不愧是开阳府衙的官老爷,竟然一下子就把韩三爷吓走了!”
张推官却张了张嘴,有些纠结,“可是,武安侯府的人,不该这么害怕本官啊……”
他又不是什么权势滔天的大官,在这开阳地界管管普通百姓是没问题,但这些高门大户,向来是不把他们这些寒门出身的小官看在眼里的。
韩三爷竟然跑得那么快,他也有些讶异。
他身旁一个衙役道:“听说武安侯府家风很严,这韩三爷是怕自己纠缠花楼娘子的事被看到了,传出去不好吧……”
“哈!他有那么在意武安侯府的名声,行事就不会那么荒唐了!”
另一个衙役撇撇嘴道:“武安侯府先前的家风确实严,但那是因为先前有韩老爷子压着,韩家从上一代开始家风就开始歪了,否则怎么会养出韩三爷这样的子孙后代来?四年前韩老爷子去世后,韩三爷是彻底没人能管了,这几年他的名声都差成什么样子了!”
“对啊!现在韩家继承了韩家以前的家风的,也就韩家大郎君了,偏偏在现在的侯夫人的打压下,韩家大郎君一年到头也回不了韩家一次……”
沈清薇听着他们说韩家的八卦,眉头微扬道:“既然韩三爷不怕影响武安侯府的名声,那他跑得那么快,就很耐人寻味了,自古以来怕官兵的,只有贼。”
刘三金“啊”了一声,道:“不会……杀死那些女子的就是韩三爷吧!”
“这一点不确定,但他定然藏着某个秘密。”
沈清薇看向张推官,“张推官,这个韩三爷要重点查一查,荣医堂的吴四郎那边,也要一起查。”
张推官:“……”
他能不能现在把案子推给大理寺啊!
但凡是开阳发生的重案、大案或涉及权贵的案子,都该是大理寺负责,但案子与案子之间的界线没有很清晰,因此两个衙门之间时有扯皮发生。
最要紧的是,这个案子他都查到一半了,还特意请了沈夫人帮忙,这时候把案子推出去,他也有点不甘心。
张推官咬了咬牙,点头道:“好!我这就去查!本官就不信了,本官破不了这个案子!”
见张推官燃起了斗志,沈清薇淡淡一笑道:“好,有消息的话随时通知我,我有点事要先离开。”
说完,她径直带着杨兮媛去了城里最大的一家香肆凝敷斋,让掌柜把所有香材都找了出来,看向杨兮媛笑眯眯道:“你不是说你记忆力很好吗?给你一天的时间,你可能把这些香材的味道都记住?”
杨兮媛一脸困惑,“应该可以,但记这些香材做什么?师父是想让我试着调出桃夭娘子那种香吗?但调香技巧不是我记住所有香材的味道就会的啊。”
她觉得自家师父似乎有些高看她了。
“不是。”
沈清薇道:“我觉得,那三个死者身上的香气跟桃夭娘子的香气比,有些微妙的不同,我不需要你学会调香,只需要你下次闻到那种香气时,能辨认出,它们两者之间具体有哪里不同。”
杨兮媛眉头微蹙,“师父是觉得,还会有娘子遇害吗?”
先前几个死者身上的香气淡得都闻不清楚了。
要再次闻到死者身上的香气,只能等下一个死者出现。
“我不知道,我自是不希望再有娘子遇害,让你记住这些香材的气味,只是以防万一。”
杨兮媛立刻点了点头道:“好,我知晓了!师父放心!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记住这些香材的味道!”
然而,就在沈清薇陪杨兮媛在凝敷斋里认香材之时,外头却突然进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看着那个一身红衣身材高挑的美艳女子,沈清薇的眼底悄然掠过一抹凉意,很快就回过头,假装没见到人。
“哟,西琳,这不是……先前那个协助官府查案的小娘子嘛,小娘子,咱们挺有缘啊。”
她仿佛看不到沈清薇的冷淡,笑嘻嘻地走到了沈清薇身旁,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托腮一脸天真地道:“小娘子,你怎么好像不太想见到我,你是讨厌我吗?”
一旁的西琳:“……”
殿下哎,你这调戏意味也太浓了!
街上的登徒子见了都要叫一声兄弟!
沈清薇看着她,忍不住冷笑一声。
她上次在香江边上,定然见到了祁禛。
若她当真是伊吾族的三公主,怎么可能认不出堪称伊吾人天敌的祁禛?
她也不认为,她出现在这里是巧合。
她就是冲着她来的。
沈清薇懒得跟她装模作样,淡声道:“公主殿下既然来到开阳了,以后咱们定然有正式见面的时候,公主殿下没必要继续装了吧?”
一旁的伙计闻言,悄悄往她们这边瞥了一眼。
但开阳这地方,出现几个公主皇子什么的都不是稀罕事,他们也不至于大惊小怪。
三公主——阿依慕一脸兴味地扬起嘴角,意味深长道:“沈夫人这话说得,可太让我伤心了,我也不过是怕沈夫人对我有偏见,才不敢明说我的身份,毕竟我对沈夫人,可是很感兴趣呢。”
沈清薇扯了扯嘴角。
她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能引起这位伊吾族三公主的兴趣。
她会特意接近她,要不是为了祁禛,便是为了旁的目的。
总归,绝不是如她所说的,是因为对她感兴趣,所以想与她结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