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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推官又细细地闻了闻，道：“确实很像，你们都来闻闻。”
一旁的衙役顿时轮番上去闻了，纷纷讶异道：“就是这个味道！”
“老天，确实跟前几个死者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真的吗？但我怎么觉得，还是有些不一样……”
沈清薇没有急着凑上去，等他们闻完后，才上去闻了闻，眸色顿时微深。
她只闻过第三个死者身上的香味，这个香味跟第三个死者身上的香味，确实很像。
但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这时候，床上的桃夭娘子道：“如果你们闻到的是这种香味，那天底下，除了妾身，确实没有第二个人能调出来，妾身也从没有给过别人这种香的配方。”
张推官连忙问：“桃夭娘子确定吗？若是有调香非常厉害的人闻了你这个香气，可有可能复刻出来？”
桃夭却淡声道：“调香一道复杂精深，便是有别的人能闻出妾身这个香里有什么香材，但就跟做菜一样，大家用的都是一样的调料，但若是放的量不一样，或放的顺序不一样，做出来的菜的味道也不可能完全一样。妾身只能说，若有人特意模仿，也许能做出相似的味道，但不可能完全一样。”
沈清薇顿时一脸沉吟，“如果这香是凶手模仿桃夭娘子的香做出来的，那他模仿桃夭娘子的地方未免太多了。”
“对啊！”
刘三金立刻道：“莫非，凶手是桃夭娘子的爱慕者？因为无法忍受桃夭娘子生病的事，才受了刺激，做出这种暴行？”
张推官不禁看了他一眼。
这傻小子今儿脑子转得挺快啊。
然而，一旁的香云却小小声道：“如果……如果凶手是咱们娘子的爱慕者，那嫌犯也太多了……”
确实，桃夭娘子先前可是醉月阁的花魁。
花魁永远不缺追逐爱慕她的人。
沈清薇道：“这些爱慕者中，可有特别突出的？例如，他对桃夭娘子特别执着或疯狂，甚至……做出过许多出格的事？”
香云的脸色顿时微微一白。
张推官见状，立刻道：“可是确实有这样的人！”
香云似乎被张推官吓到了，嘴唇微微发抖说不出话来。
桃夭娘子这时候道：“香云胆子小，张推官就别为难香云了，这样的人确实有，但不多。很多人对妾身所谓的爱慕，不过是爱慕妾身的皮相，而美人是天底下最不稀罕的东西，永远会有美人老去，也永远会有新的美人出现。”
她的嗓音带上了几分讥讽，道：“在知道妾身……得了那种病后，大部分所谓的爱慕妾身的人，早就退避三舍了。如今还对妾身有所执着的，也就……荣医堂吴家的四郎君，以及……武安侯府的韩三爷……”
张推官的眼角顿时一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道：“你说，吴家的四郎君，和韩家的韩三爷？！”
吴家的四郎君就算了，荣医堂虽然是开阳最负盛名的医馆，但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商户。
但韩家，可不是一般人能查的啊！
桃夭似是无奈地笑了一声，道：“对，妾身搬来这里后，也就他们还会来找妾身，吴家的四郎君性子单纯，只是为人很是偏执，妾身还在醉月阁的时候，他就……就时常说，要迎娶妾身过门。”
“至于韩三爷……韩三爷身边的美人何其之多，他如今对妾身还有执着，只是新鲜劲还没过去吧。”
沈清薇看着那个床幔，道：“那你见过他们吗？”
桃夭沉默了片刻，才似乎自嘲地一笑，道：“没有，妾身如今这个样子，连妾身自己都厌恶，妾身没有勇气……让其他人见到妾身如今的模样。”
沈清薇又问：“他们两个大概多久来这里一次？”
这次开口说话的是香云，她道：“吴四郎来得次数要多一些，大概两天就过来一回，但这几天都没过来了。韩三爷……韩三爷虽然来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很吓人……上一回他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喝得醉醺醺的，扬言要让人直接破门而入把娘子带走，幸好小季大夫刚好在这里，小季大夫先前似乎给韩三爷看过诊，认识韩三爷，把韩三爷劝走了……”
张推官眉头微蹙，韩家这三爷出了名的暴躁好色，韩家家风清正，这么多年也就出了韩三爷这么一个奇葩。
便连向来玩世不恭的韩六郎，在韩三爷面前都显得循规蹈矩了。
这个案子怎么竟是跟那个难搞的爷牵连在了一起？
几人问完话，见桃夭娘子也累了，便告辞离去。
只是离开前，沈清薇特意让杨兮媛过来，让她仔细闻了闻雪中春信的香气。
走出了桃夭娘子的房间后，他们发现小季大夫竟然还站在外头。
见到他们，小季大夫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道：“草民担心桃夭娘子这么久没见生人，陡然见到生人，会情绪不稳。”
香云见到小季大夫，脸上的笑容都真实了几分，“娘子知道了定然会很高兴，如今会这么关心娘子的，也就小季大夫了。”
小季大夫淡淡一笑，“我既然是桃夭娘子的大夫，便定然会负责到底。”
香云一脸感动，“娘子没事的，小季大夫这些天天天都来看娘子，娘子也怕小季大夫累着了，小季大夫早些回去休息吧，奴婢送你们出去。”
出去路上，向来自来熟的刘三金便跟小季大夫聊上了，“小季大夫真是好大夫，小季大夫是哪个医馆的？我下次生病也去找小季大夫，嘿嘿，小季大夫的诊金应该不高吧？”
小季大夫忍俊不禁道：“大人不嫌弃，可以随时来找在下，在下不隶属于哪个医馆，大人要找在下，可以去城东的闻乌巷，在下就住在闻乌巷。”
这时候，在前面带路的香云道：“小季大夫的医术可厉害了，找他看病的人很多很多的！”
小季大夫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哪里，不过是借了我师父的名声罢了……”
就在这时，他们已是快走到大门处了，不远处忽地传来一声怒喝，“我家三爷说了，今儿桃夭娘子便是不想去三爷那里做客也必须去！我家三爷都不嫌弃桃夭娘子有那种病，你家娘子到底有多金贵，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家三爷！滚开！”
香云的脸色，霎时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