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溆面色骤变,她一把推开柳氏:“什么嫁人?我要做女官,我读书不是为了抬高身份去配上什么男人的。”
“糊涂,真是糊涂。”刘老夫人大声咒骂:“不正经的姑娘才会想着去和男人争抢饭碗,嫁人生子天经地义,让你们读书也是为了对外说一声知书达理,好让高门大户看上,你不想嫁人,还想做官?”
这话说得刘溆当场僵住,她完全没想到平日里疼爱自己的祖母会是这种想法。
“别管她。”刘熙走到刘溆身边,故意安慰:“一个山野村妇,你能指望她有什么见识?她的话若是至理名言,在我父亲发迹前,也不至于穷的叮当响了。”
这话可把刘老夫人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狗不嫌家贫,你竟然如此说你祖母?”
“实说而已,祖母接受不了吗?”刘熙可没管着她,继续劝刘溆:“二叔婶婶的想法我理解,可他们不懂你的抱负啊,只想着让你高嫁,往后学我父亲那样帮衬你弟弟呢。”
这话戳到了刘溆的心,咬着唇眼圈都红了。
柳氏气的大喊:“你胡说,溆儿,我和你爹绝对没这个想法,我们只是想让你好过一些。”
“啧啧啧~谁信呐。”刘熙火上加油:“话说账上少的那一千两银子不会是给你弟弟去打通关节用的吧?都想让她冒名顶替我了,不该藏着掖着吗?这种事怎么会拿钱打点呢,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呀。”
说到钱,刘老夫人一下子就清醒,她盯着柳氏,目光危险审视。
“就...就是打点去了。”柳氏结巴了。
这心虚模样,连小孩子都能看出问题。
“哦~是替谁打点啊?”刘熙故意把这个问题往下深入:“是替堂妹打点啊,还是替他自己打点呀?我记得他去弘文馆三年了吧,今年若是考不上,是不是就得卷铺盖走人啊?”
柳氏白了脸:“大姑娘,你何必把事情扯远?你既然不愿意,那把话说清楚不就行了?我娘家兄弟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嘁~现在知道她不愿意把话说清楚就行了?
晚了。
刘熙走到刘老夫人身边:“祖母,其实分家那天我就想说了,婶婶打理家业,只是家里头这些东西就那么多,猪油过手多少都得沾点,结果婶婶就攒下那么点东西,怎么算都不对啊,别是学着我母亲那样,无脑补贴娘家了吧,那我们家成什么?”
“我没有。”柳氏慌了,那一千两银子的事她好不容易用替刘溆打点的名义搪塞过去,那些算得上是寒酸的家业,她也推到了自己老实没占过便宜上,原本都圆过去了,如今刘熙这一挑唆,刘老夫人和刘二叔肯定会疑心。
刘老夫人黑着脸,已经不再纠结刘溆冒名顶替的事了,她挖了柳氏一眼,看向刘熙语气冷漠:“你不愿意就回吧,我们总不好的逼你。”
这么简单就想打发自己?
想都别想。
刘熙坐下来:“可我还有事情与祖母商议呢。”
她现在一拿出这个架势刘老夫人心里就发憷:“你还想说什么?”
“我听说坊间有不少我的坏话,我小心眼儿,让人查了一下,一不小心就查到了这边府里。”刘熙托腮:“祖母,看情况我是选考通过要去储英馆了,你说,如果我把你们散步谣言祸祸我名声的事说出去了,二叔今年的外放提拔还能成吗?”
刘老夫人差点跳起来:“你...”
她越是生气,刘熙笑的越是开心。
还敢造谣她,长记性了吧。
“你想干什么?”刘老夫人悔的肠子都青了,她就不该散布谣言。
刘熙含笑:“我想让祖母当着本家亲戚的面立个字据,往后不许干涉我的婚嫁。”
“只是这个?”刘老夫人提着的心稍稍放下:“没有别的条件了?”
刘熙摇摇头:“仅此而已。”
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她必须防自己这群血亲哪天莫名其妙给她定个亲事,这种事她们真有可能干出来。
绑着成婚这种事,她不想经历第二次。
“可以。”刘老夫人答应了。
这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答应也就答应了。
刘家本族人就住在附近,请过来也方便。
不多时,几位长辈就都到了,过来的路上,他们就晓得了前因后果,心里都忍不住嘲笑二房蠢。
这种冒名顶替的事竟然敢传开,两家就隔了一堵墙,大房那边肯定会给刘熙报信啊。
再说事情还没定下呢,连他们这些亲戚都听说了,如今没成,实在丢脸。
他们一个个的对刘熙都很客气,他们都看出来了,大房这大姑娘平日里看着乖顺,其实是个有本事手段的,现如今又进了储英馆,往后更是不得了,多多示好总是没错。
“孩子大了,我也糊涂了,不好的总是插手,也该歇歇了,这些日子你们想必都看出来了,大姑娘是个有本事的,我这个老婆子半辈子待在山里谋食,许多事情都不懂,往后啊,也不敢胡乱做主耽误孩子,这大姑娘的婚嫁我就不管了,你们也做个见证。”刘老夫人说的很是好听。
她愿意在众人面前扮演慈爱祖母,刘熙很是配合,孝敬的站在她身边:“祖母阅历多,往后孙女儿遇到事情,还是要来请教祖母的。”
“我老了,你让我歇歇吧。”刘老夫人沉着脸不是很高兴。
刘熙含笑,看了圈众人:“前些日子了些误会,好在如今都解决了,现在弘文馆的人都来了,大家不如一起去听个喜报,沾沾喜气。”
“好好好。”几位长辈连声应好。
他们一起跟着去了前头,唐继则正等着呢,见她来了,放下折扇起身:“胸藏万卷神交古,笔扫千军势辟易,选考榜二,师妹实至名归。”
榜二!
这样的成绩让跟着过来听喜报的几位长辈忍不住惊呼出声,跟在最后的刘溆顿时白了脸。
她惨然一笑,认输了。
这样的成绩,她是考不到的。
“多谢师兄。”刘熙领了他手里的卷轴展开瞧,确认了自己的名字,眉梢眼角都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