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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岚昏睡了三四日才醒，她的脸色煞白如纸，一点血色都瞧不见，躺在床上发呆，眼睛里黯淡无光，衣领上都是汤药痕迹，身上已经有了味道。
伺候她的两个丫鬟坐在旁边吃着点心闲聊，完全不管她的死活。
“咳咳咳~”王思岚咳了好几声，声音哑的厉害：“给我水。”
一个丫鬟不耐烦的白了一眼，头都没回：“屋里没水了，外头日头那么大，姑娘再忍忍吧，等凉爽一些了我再去拿水。”说着，她就喝了口茶，和另外一个丫鬟相视一笑，脸上全是得意。
王思岚心里气得要命，忍着痛拔高声音：“我说给我水。”
“姑娘吵什么？”另一个丫鬟训斥道：“既然身体不适，那就安静养着，喝多了水又要如厕，我们受累姑娘也遭罪，若是笨手笨脚伤了姑娘，可我们可担待不起？”
王思岚出事，她们连装都懒得装了，有自家夫人的话作保，她们才不把王思岚当回事呢。
一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真以为进了尚书府就能享福了？
王思岚咬牙不吭声，即便心里堵着一团火气，却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好，等她养好身子，她肯定不会放过这两个贱人。
可是两个丫鬟却像是突然想通一般，端着喝剩的茶水来到她跟前：“刚刚是我们糊涂了，姑娘还是喝一些吧，若是姑娘想如厕，可一定要告诉我们呀。”
“滚！”王思岚撇开脸，她就是渴死，也不会喝她们剩下的。
“姑娘可不能和自己的身体作对啊。”她们一起动手掐住王思岚的下巴，直接就把茶水灌进她嘴里，连茶叶都没放过，完全不管会不会呛到她，王思岚拼命挣扎，身上的伤扯得生疼，她的衣裳被褥湿透，茶水呛的她猛咳不止，脸色都红透了。
每咳一声，她身上的断骨就痛一分，她想忍住，却憋得整个胸腔都是疼的。
看她痛苦挣扎，两个丫鬟幸灾乐祸的站在旁边瞧着，她们就等着王思岚想如厕，等她卑微的向她们求饶，如果不求，就让她把脏污弄到身上。
王思岚许久才好转，却也疼的半死，她咬着牙，硬生生憋回眼泪。
“一个乡下长大，被庙里的老尼姑养大的野种，走大运进了储英馆，你以为就万事大吉了？”
“夫人能知道你的存在接你回来，就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王思岚没有回嘴，她刚刚差点痛死，若是再被她们折腾一次，她必定扛不住。
安静的屋里，王澍突然进来：“咳~”
他清了清嗓子，两个丫鬟回头瞧见是他，急忙收了得意洋洋的表情一脸卑微小心的跪在旁边：“大人。”
王澍上前，看着浑身狼狈的王思岚微微蹙眉：“你们就是这样伺候姑娘的？”
“大人明鉴，姑娘喝水撒了，奴婢们正要替姑娘换衣裳。”她们说的很小心，脸色担忧，生怕王思岚拆穿她们。
王思岚目光很冷：“父亲公务繁忙，怎么有时间来看我了？”
她对王澍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她在乡下跟着师太种地挖野菜，跟着庙里的香客读书识字，日子过得清苦但自在，要不是王家突然来人说她爹是如今的尚书大人，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父母双亡的孤儿。
师太说能找到亲人是大喜事，鼓励她回家，她也是高兴的，可是到了王家后，她把十几年都遭过的罪都遭了，继母张氏完全没有顾忌的对付她，她向王澍求助过，可王澍冷眼旁观。
次数多了，她觉得自己还不如做个父母双亡的孤儿呢。
“太医来看过了吗？怎么说？”王澍坐下来。
旁边的丫鬟忙道：“太医看过来，说是姑娘年轻，底子好，不是什么大事。”
“是吗？”王澍瞥了她们一眼，显然不信，他有眼睛，看得见王思岚的状态。
王思岚红了眼圈：“父亲，昏迷的时候，我梦见我娘了。”
她竟然哭了，王澍看着她，眼底添了两分柔软：“她什么样？”
“看不清脸，但我知道那应该就是她，她问我疼不疼，和我说不要怕，她和鬼差说了，她永远都不投胎轮回，只求鬼差不要收了我。”王思岚说着就落了泪。
王澍垂眼沉默，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自己的发妻了，少年夫妻，自己还没发迹她就饿死了，临死的时候，还把最后一口吃的给他，让他好好活下去呢。
王澍挪到床边坐下，伸手擦去王思岚脸上的眼泪：“你娘保佑着你，你也要快些好起来，别让她担心。”
“嗯，我想求父亲三件事，可以吗？”王思岚泪汪汪的看着他。
王澍点头，难得有了慈父模样：“你说。”
王思岚的眼泪再次涌出：“我娘走得早，安葬的也潦草，我不想她没机会投胎做人，求父亲替她办一场法会超度。”
“好。”王澍一口答应，这不是什么难事。
王思岚小心翼翼的提出要求：“能请母亲料理主持吗？她是大户人家，这些事做起来肯定周全。”
王澍知道她的意思，自王思岚考上储英馆，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是王澍与原配的女儿，也知道了张氏只是个继室，让张氏主持法会，张氏就得以继室的身份跪拜。
她是要借此落张氏的颜面呢。
“你母亲事忙...”
“父亲。”王思岚放轻声音：“主管储英馆的人可是皇后娘娘。”
张氏在储英馆买人行凶，就算他们真的安抚好了，但只要有人作证，事情一样可以被皇后用来攻击贵妃和太子。
王澍神色冷了两分：“好，我答应你。”
“多谢父亲。”王思岚只当没察觉他的脸色变化，继续说：“这次的事，也让我意识到自己回来实在不该，父亲本来就忙，还要为此费神，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往后，不敢再劳烦父亲了。”
王澍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王思岚道：“我想要些钱。”
“多少？”王澍问的很直接，钱能解决的问题根本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