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岚一言不发,春福满脸得意的看着霍妤,心想她今天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霍妤紧张的手心出汗,纵使王思岚没有骂过打过她,可霍妤就是打心底里怕她,怕她把自己赶出去。
“你们俩伺候我多久了?”王思岚突然问。
春福立马舔着脸笑:“七天了。”
“七天了,知道上哪拿书取饭了吗?知道我惯用的笔墨是什么吗?知道买东西托谁跑腿更好吗?知道屋里的东西都放在哪里吗?”王思岚问了几个问题。
这些事,这几天她做安排过。
春福愣住,霍妤见状,立马回答:“知道,拿书去广仪楼寻杜姑娘,取饭到稻香堂,姑娘喜好甜食,所以要额外和厨娘说一声,姑娘惯用兔毫笔,墨要浓,写出来的字精神,买东西告诉管事就行,列了单子给她,她会安排人去,若要尽心,再给点茶水钱就够了,姑娘屋里的箱子和柜子不能动,笔墨都放在屋里梨花木架子的抽屉里,其余杂物都在墙角那方小柜子里。”
她回答的太细致,春福气的暗暗咬牙,看了眼王思岚,春福小心解释:“姑娘,这些杂事都是她办的,她自然是清楚的,我不管这些,实在不清楚。”
“那你管什么?”王思岚问她:“我买你来是做丫鬟的,是替我做这些小事的,不是让你来和我聊天喝茶的。”
春福脸色大变,慌得立马跪下:“姑娘,我也有做事的,我给姑娘梳头倒茶。”
“梳头倒茶能值一个月一两银子吗?”王思岚看着她:“你做了什么我心里清楚,你心里也清楚,半个月了,你连最基本的事都不清楚,我留着你做什么?”
春福吓得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姑娘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王思岚对她的哭诉无动于衷:“告诉管事,请个人牙子过来。”
霍妤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她诧异的站起来看着不断磕头的春福,总算是意识到春福要倒大霉了,立马站起来就往外跑,根本不在乎还下着大雨。
直到春福被管事带走,霍妤都被喜气围着,晕晕乎乎的不敢相信欺负自己的春福就这么被卖掉了。
“你家里为什么卖你?”王思岚头一次心平气和的与她讲话。
霍妤急忙端正态度:“我爹死了,娘病着,哥哥打猎的时候受了伤,实在活不下去了。”
她没敢实话实说,担心说了实话被王思岚嫌弃。
“也是可怜。”王思岚不咸不淡的感叹了一句,随即拿了二十两银子出来给霍妤:“拿去吧。”
霍妤受宠若惊,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她明白,这是自己受委屈的补偿。
才七天就二十两银子,她哪里值这个价啊。
“谢姑娘,我这条命将来就是姑娘的了,谢姑娘了。”霍妤感激涕零,再无半点埋怨的情绪。
次日一早,刘熙和王思岚按约去弘文馆,接送她们的是一辆轺车,一把伞遮雨遮掩,四周没有遮挡。
这车空间不大,坐两个人刚刚好,刘熙和王思岚上了车,东西放在车辕上,车夫赶车,平安三人则跟在车边。
弘文馆和储英馆隔得不算远,穿过三条街就到了,门口早有小吏接引她们,带着她们顺着围墙外头去了偏门,进去后穿过一间院子就到了誊抄文稿的地方。
“若是从前门走,车马不得入,就得来很长一截路才行,走这道门要方便些,平日里,来誊抄书籍的学生都会走这里。”
她们跟着小吏进去,虽然早有准备,可是瞧见满屋子垒成小山一样的书稿,两人还是内心一震。
王思岚迈进门槛的脚‘嗖’一下缩了回去,还退了两步,“走错了吧,是不是走藏书阁了?”
“没错,就是这里。”给她们带路的小吏笑的眼睛弯弯:“二位姑娘放心,张先生交代过,不需要你们全部誊抄完,等中元后,原本负责誊抄的人回来,二位就不必来了,誊抄的时候尽量慢一些,不用着急。”
她们这才进屋,看了眼手稿,字迹潦草还有涂改,其中不少小字批注,誊抄的时候若是大意很容易遗漏。
不过好在她们誊抄的时候只需要一张纸一张纸的誊写,即便是错了,也只需要写一张纸。
“每日下午,会有人过来把誊抄好的文稿收走,这里的文稿都不可以带走,也不许私自誊抄,还望二位谨记。”
不可以私自誊抄啊。
刘熙有点遗憾,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誊抄前仔细读一遍也不错,等这些书可以传阅了,再想办法借来细看也不迟。
她们俩坐下,润了笔,磨了墨,理出一部分后才开始提笔,霍妤不识字,只能在一旁帮着磨墨,整理文稿的事就落到了平安和红英身上,誊抄好一张,就拿去一旁晾着,等墨迹干透再整理再一起用镇纸压着。
忙忙碌碌一上午,小吏带着人给她们送来饭菜,瞧了眼誊抄好的稿子后,好一顿夸奖,还特意让人送来茶果点心过来。
霍妤忙把茶果点心端到王思岚跟前:“姑娘,歇歇吧。”
“离我的稿子远点。”王思岚语气很不好。
霍妤吓了一跳,忙把东西端远,略歇了歇,她们继续誊抄。
这一日配合默契,一日下来到也不累。
小吏来收文稿的时候,王思岚洗了手,看着围在刘熙身边的平安和红英问:“刘家让你们念书?”
“嗯,家里的丫鬟都要念书,念得不好,娘子们一顿打。”红英就在她桌边整理着文稿,顺嘴就回答了。
王思岚声音闷闷,难掩羡慕:“真好,让所有丫鬟都读书也不是简单的事。”
说着,她看了眼刘熙,对她改观了不少。
回到承惠轩时其他人还没下课,刚回到屋里,就有丫鬟过来:“平安姐,明日要入册登记和小考,不能缺考,你和红英记得去啊。”
“不能请假吗?”平安忙问:“我们姑娘脚伤未愈,这几日还要去弘文馆,我们俩不陪着不行。”
丫鬟摇摇头:“嬷嬷说了,任何事都不能请假,若是不考就是不合格,能不能留下都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