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熙哼了一声,动笔后却总想着唐继则莫名其妙的话。
宣榜那日,她故意打听自己认不认识奉华公主,的确否定的答复后,对自己的态度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现在又来发什么颠?
她不理解,心思也很快被拉近文稿里。
中元节很快就到了,沿路早几日就已经有了纸火灰烬的痕迹,偏天色又一脸几日阴沉沉的,怪让人心慌。
又一日结束后,小吏送了两册书籍过来:“这是张大人挑的,说是二位姑娘誊抄辛苦,这是送给二位姑娘的礼物,如今中元已过,二位姑娘明日就不用再来折腾了。”
终于结束了!
“先生实在客气了。”她们开开心心的接了书。
出门登车,刘熙提出在外面吃了东西再回去,王思岚不置可否,刘熙直接把她也算上了。
等几人吃饱喝足回到储英馆,宋息薇早在门口等着了,见了她就扬起笑意。
“状元回来了。”
刘熙当她打趣自己,笑着问:“这是从哪说起的诨名?”
宋息薇跟着她进屋:“本次中元祭文,你是奉华公主钦点的魁首,不是状元是什么?”
刘熙愣了一下,随即喜色难掩:“真的?”
“这种事我还能骗你?”宋息薇嗔怪:“这是申大人亲自说的,我还能用这个事情来骗你?”
刘熙笑喜笑颜开:“也是你提醒的好,要不是你和我细讲,又建议我另辟蹊径,我也不可能夺魁。”
“你谦虚了,这主要还是看你自己的文采笔力。”宋息薇刚说完就站了起来:“申大人。”
申蓉满面春风:“我是来报喜的,可看样子,似乎你已经知道喜事了。”
宋息薇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我嘴快,申大人莫怪。”
“怎会?”申蓉的目光落在刘熙脚上:“可好些了?”
刘熙立马走了两步给她看,申蓉满意点头:“不错,看不出来伤过,如此去了公主面前也不算失礼。”
“去公主面前?”刘熙下意识提起精神。
申蓉颔首:“公主说你的祭文思念之情缱绻,她想见见你,宣你明日入宫。”
刘熙险些被这个好消息乐昏头,申蓉提醒她:“会有宫里的嬷嬷来接你,你不用担心,今日好好休息。”
“是。”刘熙喜不自禁。
送走申蓉,一旁的宋息薇也跟着道喜:“看来你的文采入了公主的眼了。”
“只是一篇祭文,实在算不得什么。”不过,她若是真的能给公主留下好印象也不错,就是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自己是选考试差点被冒名顶替的人。
因着次日要进宫,刘熙在睡前要了热水沐浴,次日一早起身后,刚收拾齐整就来了嬷嬷。
奉华公主尚未出阁,还没有开府,如今随陛下一起住在太极宫。
所以,嬷嬷带着刘熙乘马车出了金城坊,自顺义门进宫,沿着长长的宫巷往前走,马车没停,刘熙瞧着车外,十步一禁军,披甲执锐,满脸肃色,高高的宫墙将天空切割,似乎连飞鸟都能困住。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嬷嬷扶着刘熙下车,交代平安和红英等在外头,随即带着刘熙进去。
过了深洞洞的宫门,巍峨宏伟的大殿突兀撞进眼前,高楼飞廊,殿宇重重,一砖一瓦都承载着天家威严。
刘熙心里猛然一肃,跟着嬷嬷目不斜视的往前走,不敢有半分失仪。
走过一重重宫门,前方在何处仍不所知,刘熙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这要是被关了进来,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想想都觉得可怕。
终于,嬷嬷在一处殿外停住,等待宫女通禀时,刘熙看向殿门上的匾额。
大宁宫。
一宫之主,都是极尊贵的人。
奉华公主为元后所出,又是陛下亲自教养长大的皇嗣,其尊贵不言而喻,住在这里到也合乎身份。
两侧有联,上联写着:日月为明承帝祉,下联写着:山河作珮启天琛。
帝王福佑,山河作佩,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尊贵。
短短十四个字,把陛下的爱女之心写的清清楚楚,足见其尊贵。
如今再想唐安安的话,竟奇酸无比。
宫女出来传话,刘熙这才跟了进去。
珠帘翠绿,绫罗做帐,一尊三足青铜走兽香炉里幽香阵阵,左右各一架赤金古树百鸟烛台,正前一大架牡丹屏风。
殿内伺候的宫女云鬓高髻,满头珠翠,只是站在那里说话,就有阵阵香风扑面。
稍稍靠前后,刘熙行大礼跪下:“储英馆刘熙,参见公主,公主千岁。”
她郑重拜下去,清清楚楚的听见宫女们逗趣的笑声。
“起来吧。”公主声音温柔,听着十分和气。
刘熙谢了恩,立马被人扶了起来,瞧了眼扶自己的人,蛾眉轻扫,腮若粉云,珠钗臂环叮咚作响,打扮的如神女一般。
“这小孩儿,呆呆的真好玩儿。”她笑了一声,引得其他人也笑了出来。
被美人儿一逗,刘熙差点红了脸。
被她拉着上前,离近了再看上座的公主,刘熙直接一愣。
鹅蛋脸庞,明眸皓齿,浓密的头发堆叠成精致的发髻,嘴角噙笑,温柔亲和,如同大地之母一样从容宽厚。
“是你...”话一出口,刘熙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急忙跪下:“臣女冒犯。”
李长昭让人把她扶起来:“你先前不认识我,何来冒犯之说?那日在开元寺见你哭的伤心,着实可怜,听说你受伤了,如今可好些了?”
“多谢公主挂念,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刘熙微微低着头:“若非公主帮忙,我与储英馆无缘,大恩大德,实在难以为报。”
虽然不知道李长昭记不记得自己是这件事的受害者,但提一句也能拉近一些关系。
李长昭微微颔首:“储英馆即是女官选拔之用,就容不得营私舞弊,本宫只是做了该做的是,这次写祭文,你的表现更是让我惊喜,小小年纪就这般厉害。”
“公主谬赞。”
“到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你的祭文写中了我的心思,替我全了告慰母亲的心,我想见你,也是想当面谢谢你。”李长昭起身走向她,握住她的手:“原本该是我自己写才有诚意,可是每每提笔,总是泣不成声,无奈只能托付于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