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熙看着她,美人落泪,太容易让人心疼了:“能为公主分忧,是臣女之福。”
李长昭笑了笑:“能为我分忧的人不少,但像你一样聪慧的却不多,往年,那些写给母亲的祭文,用孝敬贤惠就把她的功劳一笔带过,反倒对父皇的功绩大加称颂,完全没给她一个亡者应有的体面和尊重,所以今年我才执意自己主持。
只是这件事又被很多人看着,若是今年的祭文写的不如往年,我必定落下话柄受人嘲笑,还好有你,刘熙,你帮了本宫大忙,这份恩情,本宫一定牢牢记住,你我也算是有缘,往后可要常常进宫才是。”
“是。”
平复好情绪后,李长昭拉着她坐下:“储英馆如今授课的还是张辅吗?”
“是,所有新进的学生都由张先生授课。”
李长昭替她顺了顺耳边的碎发:“能通过选考的学识都不差,但女官考核极严,每年也就几个月,有些人会被磨掉心志,你年纪小,可不要被那些人颓靡之气带坏了。”
“臣女立志做女官,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刘熙看向旁边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女子:“这几位都是女官吗?”
女子一下子笑了出来:“姑娘折煞我们了,我们只是伴读陪侍。”
瞧出她的困惑,李长昭解释道:“伺候在嫔妃公主身边的不止有宫女,还有王侯命妇世家贵眷,宫里也会从各家挑选品貌端正的女子入宫伴读陪侍,说来也是作伴,她们与女官不同,女官辅佐中宫,料理宫里大小事宜,并不会随时陪在身边说话解闷。”
旁边的美人儿笑道:“公主未嫁,所以陪伴的也都是未嫁之女,像娘娘们身边陪着的,就是贵眷命妇,若是身份太低,非宣召也是不能进宫的。”
“原来如此。”
她们又笑了。
出宫的路上,刘熙若有所思,李长昭的拉拢示好实在太明显了,她似乎没有理由拒绝,但这件事似乎太顺利了一些。
储英馆里人才济济,偏就她的祭文入了眼,这事似乎有些过于离谱了。
倒不是刘熙对自己的能力不自信,实在是一切都太顺利了些。
照旧是带她进宫的嬷嬷送她出去,只是这次身后多了几个宫女,手里捧着李长昭的赏赐。
出了宫门,平安和红英规规矩矩的等着,那么长时间也没有半分松懈,见了礼得了嬷嬷答允,这才从宫女手里接过东西。
正要走,又来了一位嬷嬷,身后同样带着几名宫女。
“皇后娘娘口谕。”
刘熙几人一愣,赶忙跪下听宣。
“刘武女刘熙,慰主蓼莪之思,宜加恩赉,以旌其劳,宜厚赏。”嬷嬷说完,让开半步:“姑娘在此谢恩就好。”
中宫厚赏?
刘熙忙向着大明宫的方向郑重一拜:“臣女谢娘娘恩赏。”
嬷嬷扶她起来,示意宫女把东西交给丫鬟:“姑娘慢走。”
收下东西送走嬷嬷,她们这才上车。
乘着马车从顺义门出来,熟悉的市井烟火气让刘熙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即便这一趟十分顺利,可宫墙里的那股压抑气氛却让她十分难受,纵使瞧着繁花似锦,可是处处都在强调规矩。
回到储英馆,刘熙进屋赶忙先喝水,几杯水下肚,精神才彻底放松下来。
“姑娘,公主什么样啊?”平安她们十分好奇。
等在宫门口那两个时辰,从她们跟前路过的宫女不少,看起来又温柔又和气,连笑声听起来都比外头的好听。
刘熙认真想了想:“很好,温柔可亲,像个大姐姐,而且极美,如神女降世。”
她们俩笑起来:“我们听说,若是得了宫里贵人的看重,等通过女官考核之后,晋升就会很快,这些贵人也会在储英馆物色自己看得上的人栽培,只怕姑娘已经被公主看上了。”
“大概是了。”她没瞒着平安和红英,李长昭的示好太明显了,她似乎并没有理由拒绝这份示好。
进了储英馆,往后的路就是进宫做女官,想要往上走,只会做事是不够的,得有人看得见你的功劳提拔你才行。
后妃尊贵,身边巴结的人可不少,反倒是李长昭,她还年轻,身边没几个可用的人,出头很容易,而且她得陛下看重,往后得一块自己的封地也是有可能得,如此一来,也有机会去外面大展拳脚了。
她心情很不错,还特意看了看今日得到的赏赐。
公主赏了两部书,两方砚台,两方墨,两方镇纸,还有一块大宁宫的腰牌,说是方便她随时入宫请安说话。
娘娘着人送来的则是一副玛瑙首饰,一对臂钏,一对玉镯,两条玉佩。
把书放在外面,腰牌由她亲自收好,其他的都交给平安登记好收起来。
弘文馆的事情已经了结,她的脚伤也已经痊愈,该上课上课,潭州来人时,她已经和其他人打成一片了。
“去家里翻找东西?”悠闲写字的刘熙停笔,看着来送东西的周妈妈:“翻什么?”
周妈妈摇头,脸上很是可气:“不晓得,从京城回去后,三天两头的找借口要来这边府里,刚开始我们拦了,说姑娘不在家,也没得什么好来往的,可后来老夫人出面,硬是要进门,我们也不好拦,一会儿说思念将军了,要去将军的书房坐坐,一会儿说想姑娘了,要去姑娘的屋子里瞧瞧,尽往屋里的书册去摸。”
“看书?大字不识两个还看上书了?”红英忍不住吐槽。
刘熙听明白了,八成是在找父亲的手札呢。
从京城回去就开始翻,这是和谁家勾搭上了?
“爱翻就让他们翻,别拦着,但可要看好了,别让人趁机顺东西。”他们在家里翻不到的,所以她不在乎。
周妈妈连声应了,又说:“前两日我还听那边府里的亲家说,这两日,二夫人又要上京了。”
“又?”刘熙抓到了重点:“她这些日子上京很频繁吗?”
“嗯,上次姑娘出事,二老爷和二夫人一块来了之后,说是去了贵人的茶会,之后隔半个月就上京,说是赴宴。”周妈妈知道的还不少。
刘熙明白过来了:“还真搭上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