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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行见状，走过去将灯笼举起，光线顿时明亮了许多，刘熙也不需要弯下来将就了，她稳稳坐在梯子上认真翻看，发丝光影细碎温柔。
李行一声不吭，借着烛光很仔细看着她。
似乎每次在京城见她，她都很精神，气色好，眉眼间松弛带笑，不像在关外和南省，总是病歪歪的，精神也紧绷着，不见半分轻松自在。
或许她真的只适合待在京城这样的繁华之地，边关风沙，本就不适合她。
李行突然问：“你觉得我调任回京的机会大吗？”
“啊？”刘熙被他突然发问弄得有点懵：“王爷想回京？”
“对，回京做个京畿守军的将军或者做个禁军统领什么的都行，你觉得我机会大吗？”
刘熙看他不像是开玩笑，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念头，但还是认真想了想才说：“王爷更适合统兵在外，你的长处是治军，不是勾心斗角，离京城太近，阴谋太多，反倒折了你的才华。而且，你忠心，在外领兵，陛下很放心，你也有开疆扩土的能力，回来做个驻军将军，属实大材小用了些。”
李行苦笑一声，声音很轻：“所以机会不大对吗？可是我常年待的地方，不适合养着你。”
“什么？”刘熙没太听清后半句。
他摇摇头，再次举高灯笼：“没什么，就是我母亲年纪大了，我也想回京在跟前尽孝。”
像他这样的驻军王爷，调任的事自己帮不上任何忙，刘熙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好继续翻找。
李行看着她，不由出神，似乎只要李长恭在，她就能被照顾得很好，也不知道李长恭是怎么做的。
“对，就是这一册。”刘熙的声音把他的神思拉了回来，她跳下来往外走，回到书桌旁，提笔誊写：“这几个人往年的考核不太理想，我写下来你回去自己瞧吧，还挺多，万一混淆了可就麻烦了。”
“好，多谢。”李行在旁边坐下，仍旧认真看着她。
她真是…让人看见一次喜欢一次。
明明看不见的时候，也没那么强烈的思念，可是看见了，就克制不住。
李行忍不住心骂：该死的李长恭，她还在孝期就提亲下聘。
和他爹一样，色令智昏不守规矩。
“你干嘛？”刘熙被他突然咬牙切齿的反应吓到了，下意识怀疑他犯病了。
李行稳住脸色：“没什么，牙痒了磨一下。”
“？”刘熙不理解，但也没说什么，继续誊抄。
李行扫了眼她笔下的字，又看了她一眼问：“那你这边有什么推荐的人选吗？要那种办事踏实稳重的。”
“没有。”刘熙摇着头：“考功司只能看到他们在政务上是否出过差错，至于品行能力并不了解，也不好推断。”
李行稍稍失望，又说：“那你的族兄中有合适的吗？”
刘熙看着她，目光清明，语气平静：“也没有。”
“你对自己的族兄也不了解？”
“不了解，他们年长我好几岁，跟着我父亲去边关的时候我还小，好几年都不回来一次，基本没什么交际，能力如何我倒是可以告诉你，至于是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办事踏实稳重的我就不清楚了。”她继续低头写。
这话太实在，李行也没法继续问了。
柴荀三人很快回来了，手里的就只有几张纸。
“郡王，只找到了这些。”
“拿来我看。”刘熙接过来仔细翻看，眉间略微一沉，声音很轻，带着困惑：“怎么会拟定他们？”
李行探身过去瞧：“他们怎么了？”
“资历很低，功劳也不算厚。”刘熙声音很轻，说完就盖住这几张纸，抬头看着李行，一番思量才说：“或许兵部有别的考量，王爷若觉得不太合适，可以去兵部再商议商议。”
李行不悦蹙眉：“你有话直说，和我说话还拐弯抹角什么，你还指望我听懂？”
“...”就非得她当着其他人的面明说这几个人走关系了是吧？
刘熙把刚刚誊抄的纸给他：“王爷总领南省驻军，又曾在边关长久待过，麾下不缺能够治军一方的人物，驻军将领换防，兵部对人选虽有裁决的权力，但王爷的意见也很重要。”
李行不吭声，把那几张纸拿过来，想了想就问：“兵部这份名单会到李长恭跟前吗？”
“兵者事大，殿下不宜过多插手，王爷总领南省兵务，比他更合适。”
“嘁~”李行嗤了一声：“不宜过多插手。”他扭头往外走，却又突然回头问：“你是不是不知道他背地里对我指手画脚过多少次了？”
李长恭连军中防务都直接绕开了兵部安排他，这叫不宜过多插手？
刘熙面色错愕，不等她回答，李行就一副了然神色：“看吧，我就知道，他私底下阴着呢，就你觉得他是个和颜悦色的好东西。”
“你再说殿下坏话我就生气了。”刘熙黑着脸警告。
李行愣了一下，大步走到门口，没有回头，却两手一摊扭扭脖子阴阳怪气地学她说话：“你再说殿下坏话我就生气了~”
“...”有毛病。
刘熙翻了个白眼，看了眼柴荀他们，他们忍俊不禁，三个人憋得都很辛苦。
李行出了门，迎面就瞧见个不算很熟的熟人。
“梁王好活泼啊，难得。”申侯拱了拱手，浅笑着打趣。
李行笑意瞬间冷下，拱了拱手，表情疏离：“世叔，好久不见。”
申侯和他一块往外走，脸上笑意很浅：“平定南省打的很漂亮，一路告捷，未曾一败，时隔多年，贤侄一如当年勇冠三军，用兵如神啊。”
“世叔过奖了，侄儿不及世叔。”
申侯笑了下：“我老了，和年轻人比不了，此次回来要呆些日子吧？”
“不清楚，看兵部如何安排。”
申侯看着他笑了一下：“身体可好些了？似乎从武关回来，就没听见你娘到处张罗着找大夫了。”
“嗯，好多了。”
“痊愈了就好，你如今功成名就，也该把娶亲的事提上日程了，你那几个兄弟都议亲婚娶了，你这个做大哥的总拖着也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