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脚下一顿:“不着急。”
“你不着急,你娘可着急。”申侯也跟着停下来:“知道你死心眼,可是人家马上就成婚了,你还惦记着像什么话?”
李行垂眼,声音很闷:“我等他们闹翻。”
“?”申侯惊了一下,但很快收敛住:“真是头犟驴,就算闹翻了,她还是皇子妃,没有和离这个可能。”
李行垂在身侧的手握了起来:“只要她心意变了,我就有机会。”
申侯有点被镇住了,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我不要名分。”李行又补了一句。
申侯震惊,随即叹气,拍拍他的肩膀:“大好男儿,何必受这份委屈,不过,此次是荣王做的不对,小郡王还在孝期,他就趁你不在匆匆定下婚期,实在有些小人了。”
“世叔也这么觉得?”李行瞬间欣喜,总算是遇上懂自己的人了。
申侯继续和他往外走,劝道:“我也年轻过,懂你的痴情,只是守株待兔不如主动出击,我看得出来,小郡王对你还是有些情意的,只是她是个读书人,又是朝臣,被规矩绑的死死的,不敢违抗皇命,也怕世俗指责,只能发乎情止乎礼了。”
“我也觉得。”李行赞同了一声,问:“那我要怎么主动出击?”
他自小就心眼不多,申侯下意识放松了警惕:“大婚在即,你孤家寡人闹事占不到便宜,耐心等等吧,不会太长。”
说着,申侯又拍拍他的肩膀:“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作为长辈,还是要劝你一句,不要被情爱冲昏了头脑,美人爱英雄,只要你足够强了,什么美人没有。”
“我就喜欢她。”
“...那你得比荣王强,不过,你本身就比他厉害,算那丫头眼拙,被甜言蜜语迷惑了。”申侯感叹了两句,随即离开。
李行停在原地若有所思,他直接在尚书台门口坐下来,想了很久突然又起身进去,快步穿过廊下,瞧见刘熙和李长恭在说话,李行干脆翻过栏杆抄近路过来。
“你来。”李行把刘熙拽到一旁,“申侯教唆我闹事。”
当自己面就拉拉扯扯,李长恭黑了脸,跨步跟过来。
李行瞄了他一眼,不太高兴:“没你事。”
“少废话,快说。”刘熙听见‘申侯’二字就警惕起来了,根本不想听他们废话,“他真的挑唆你闹事了?”
“嗯。”
李长恭语气怀疑:“你确定?”
李行立刻怼回去:“废话,我只是心眼少,又不是蠢得流口水,会听不出来?”
“他怎么说的?”刘熙立马打起精神,怕他不放在心里有疏漏,又补充了一句:“他不是好人,我早想对付他了。”
李行把他们俩的话一五一十全重复了一句,末了还不忘强调:“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要名分,你要是和他闹翻了,我们俩偷偷处都行。”
李长恭差点气炸,刚要开口就被刘熙捂住嘴,李行顿时一脸得意,刘熙接着一指让他把笑憋回去。
“耐心等等不会太长是什么意思?”刘熙面色凝重:“他不准备大婚的时候闹事,难道后续有别的安排?可是后续还能有什么人多的场合让他找得到机会?”
李行摇头:“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他有鬼。”
刘熙仔细思索起来,申侯想要闹事,肯定是要能同时解决明帝和李长恭两个人才行,但明帝和李长恭一直在一起,力量集中,他得逞的可能不大,唯一的机会就是李长恭出去巡视。
“处理他很为难吗?”李行很不理解:“你要是想杀他,我今天晚上就去他家。”
刘熙立马阻止:“不行,你别冲动。”
“为什么?他都老了,弄死他轻轻松松。”
李长恭扒开刘熙的手,耐心解释:“他想闹事,肯定会全力以赴,等他动手了,才能把藏在暗处的人连根拔起,你现在动手,根基仍在,还是隐患。”
李行不说话了。
“现在先别轻举妄动,纪王旧党树大根深,前朝后宫都有耳目,略有动静就会打草惊蛇。”李长恭拧着眉思索:“私底下先盯紧他,我来安排。”
他们俩都没意见。
回到家里,刘熙心里仍旧不平顺,正琢磨着,丫鬟就送了信进来。
“姑娘,方才有人送信过来,让交给姑娘。”
刘熙拿过来,看字迹很眼熟,却不太记得起在哪见过,拆开瞧见落款,不由意外:“宁时徽?”
她仔细看了信,想了想就说:“着人去储英馆传话,让宁时徽来见我。”
“是。”丫鬟应声出去,立马差家丁去储英馆。
傍晚时,宁时徽来了。
虽经常在宫中走动,但仔细算下来,刘熙也有两三年没见过她了。
她还是那副病弱模样,从门口走进来这一小段路似乎都能累着她。
见了礼,宁时徽坐下细看着刘熙,“当年并列第一,如今才四年时间,我与郡王的境遇竟天差地别,实在让人唏嘘。”
“四年时间能够改变很多事的。”刘熙喝了口茶:“要是你当初没有教唆公主差点闯了大朝会,以公主对你的欣赏,你也不会这么多年止步不前。”
她笑了一下,并不觉得后悔。
刘熙不想和她叙旧,直接就问:“你要见我,想说什么?”
“我想请郡王高抬贵手。”她也很直接:“孙尚寝劝我辞官休养,我知道,这是郡王的意思,可我也是辛辛苦苦才通过女官考核的,就因为我身体不好就要求我辞官,不公平。”
刘熙看向她,目光平静:“我想孙尚寝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两个司寝,你身体不好,事情就全压在了另一位司寝身上。”
“我会与她协商好的。”
“这不是你们私底下商议好就行的。”刘熙放下茶盏:“六局不是养老养病的地方,不是通过考核做了女官,一辈子就可以高枕无忧,六局考评堵得就是这个口子,朝廷需要能办事的人,六局也是,你想让我高抬贵手,你得让我知道你能做什么。”
宁时徽似乎早知道她会这么说,强打起精神:“我可以去尚功局,整顿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