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矛盾,就算不是因为遭遇胡人而受伤的,驻军那里肯定会有记档,可是记档都没有,只能证明边关驻军那里根本不知道他受过伤。”刘熙已经彻底想明白了:“你说他是被我军羽箭所伤,那他是去做了什么?”
“还不清楚,让陈辽和兵部尚书过来,就是让他们去查的。”
刘熙点点头,有些懊恼:“我还是不够细心,明明先前听公主提过一次的,竟然没有留意到他受伤这件事,那会不会其他人的也疏忽了?”
李长恭立马打断她:“胡思乱想,你还能因为几句后宅纠纷就去调查他什么时候受伤?你愿意查,其他人也不会愿意麻烦的。”
刘熙张了张嘴,还真反驳不了,这件事需要核实,兵部未必愿意配合,最后肯定会被糊弄。
李长恭仔细留意着她的情绪,目光从她的眉眼扫过,落在她唇上,停了一瞬又往下看了一眼。
她赖床不起,知道韩靖来了,洗漱后没换寝衣,只抓了件披风就顺着小路从后门钻进书房偷听,明亮天光下,杨妃色的寝衣衬得她娇艳可口,比烛光下更诱人。
李长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顺势看向屋外。
因刚刚要谈正事,所以屋外没人,值守的侍卫都在对面廊下,书房重地,闲杂人等轻易不能靠近,所以…
意识到自己打量这些是想做什么,李长恭立马眼睛一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荒唐,赶紧灌了一口茶清醒清醒。
这里是书房,正经办公的地方,自己怎么会冒出那样的念头。
“抓他用的是伪造文册的借口,如果他不配合拖延时间,在正式查清楚之前御史台就会发难,这件事你打算告诉陛下吗?如果说了,陛下反应太过,肯定会打草惊蛇让申侯那边继续蛰伏,可若是悄悄去查,陛下肯定会问缘由,你瞒了他那么久申侯是纪王旧党的事,贸然告诉他了,按照他多疑的性子,只怕会怀疑你别有居心。”
李长恭笑了一声,手掌搭在她肩上,说道:“说是肯定要说的,但不需要和他交代那么多,先等陈辽查吧。”
“那你不是又要瞎编欺君?”
“瞎说。”他笑了出来,仔细瞧着她,刚刚压下去的那点小心思,不受控制地往上翻涌。
李长恭又看了眼窗外,院子里很安静,侍卫仍旧守在远处。
“三郎看什么呢?”刘熙也凑过去瞧。
“昨夜为了确定这件事,我回屋的时候你都睡着了。”他抱住刘熙,贴在她耳边,手指缠住披风上的系带,下巴蹭了她一下,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没能侍寝,实在罪过。”
刘熙赶紧捂住他的嘴,声音压得很低:“搞半天你惦记我呢,这是书房,你可别胡来。”
李长恭蹭开她的手,也学着她压低声音:“那我现在抱你回房。”
“不要。”刘熙拒绝得飞快:“都知道你白天很忙,现在突然和我回屋,傻子也知道我们俩要干什么了。”
他笑意漾开,轻松扯开系带的小结,倾身压过去:“那就只能在这里了。”
申侯府。
屋里气氛压抑,申侯沉默不语,申侯夫人坐在旁边面色凝重,几个官吏坐在下头也都不说话。
“韩靖入狱了。”申侯声音很沉。
一个官吏小声解释:“京兆府查出了他行贿伪造文书的事。”
“只是伪造文书,不是因为其它罪名?”申侯目光很冷,他并不相信这个缘由。
“目前是这个罪名,京兆府也是按照这个罪名来问罪的。”
申侯夫人轻声问:“是不是你多心了?韩家的事闹腾了那么久,京中议论的人家可不少,如今还闹到了荣王妃跟前,她本就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知会京兆府严查把韩靖抓了也不意外,伪造官府文书可不是小罪。”
“妇人之见。”申侯眉间愁绪不散:“他在荣王府被抓,兵部尚书和陈辽都去了,最后由京兆府暂扣羁押,这本身就有问题。”
申侯夫人不语,看向座下官吏,他们也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申侯站起来,心绪复杂:“不能再等了,这几年,一次后宫假药案,一次金笼案,一次平津盐商案,我们的人手折损太多了,再等下去,他们顺着韩靖,把边军里的人一并挖出来,那我们多年心血,就真的白费了。”
“那会不会太仓促了?”申侯夫人很担心。
申侯仔细思索后,拿出早就备好的家书交给其中一个官吏:“送去给几位公子。”
虽然仓促,但也不是没可能成事。
等其他人走后,申侯这才骂:“一群废物,平日里提醒他们收敛一二,全都当做耳旁风,先前几次若不是我割舍迅速,必定要被牵连,韩靖更是废物,为了纳个妾把自己送进了大牢。”
“快别生气了,谁也没想到,一个青州来的民女,敢闯到荣王妃跟前去。”申侯夫人赶忙替他顺气:“如今韩靖下狱,他虽然知道的不算多,可是几个孩子已经悄悄动身回来了,若他没有扛住,把你攀扯出来可就麻烦了,未免打草惊蛇,不如就此除掉。”
申侯赞同点头,压下火气把身边侍卫叫进来吩咐了几句。
等他冷静下来了,申侯夫人才问:“你预备怎么动手?近来可没有宫宴由头,人没办法聚齐,一个个去控制人力又分散,荣王大婚不久,近来也不可能离京办差,陛下和荣王若不分开,驰援兵力集中,我们不占优势。”
“宫宴把守森严,女眷宴会圈住的也都是无用之辈。”申侯两指一定:“六部合会,朝廷上能做主的人都在,尚书台只有二百兵卒值守,不值一提。”
申侯夫人点点头,又说:“那宫里呢?宫城守卫森严,长平侯叛乱后,禁军整顿过,咱们的人手没有插进去,强攻也不是办法。”
申侯不语,计划提前,许多事他还没有安排好。
“我倒是有个法子。”申侯夫人握住他的手腕,轻声提醒道:“蓉儿还在宫里,侯爷也该叫她回来瞧瞧,她母亲可是念叨她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