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蓉吗?
申侯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细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女儿了。
“她现在是尚宫局司言,专司宫外谕旨,只要有她配合,打开宫门就不是难事。”申侯夫人先说了自己的打算:“也不让她做什么难事,只说奉娘娘的谕旨前往荣王府,宫门就能打开。”
申侯仔细琢磨了一番,并不赞同:“用宣旨做借口打开宫门,即便进去了,也要穿过大半宫殿才能到太极殿,路上很有可能被禁军截住,反成瓮中之鳖。”
申侯夫人仔细想了想,又说:“要想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太极宫,只能走神武门,可是神武门重兵把守,强攻艰难。”
“那我们就不进去。”申侯心里有计划了:“想办法,让陛下离宫。”
申侯夫人一惊:“离宫?陛下轻易不会离宫,一次是荣王殿下遇刺性命垂危,一次是奉华公主重病,其余时候,即便离宫,身边也有两千禁军随行,除非他仓促动身。”
“那就想办法让他仓促动身。”申侯冷了脸:“二十年筹谋,不能毁于一旦。”
申侯夫人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韩靖在荣王府被抓,直接下了大狱,京中震动不小。
“刑部没有吭声,倒是御史台叫的欢,下官听说,那些御史弹劾殿下,说殿下听信妇人之言,不顾国法,都闹去陛下跟前了。”文芫坐在一旁,提着笔许久未落:“他们明明知道韩靖骗婚强纳伪造文册,却还是选择攻击殿下和郡王,是非不分,有些糊涂了。”
刘熙摇着头,笔锋却没停,“不是糊涂,是故意的,仅凭伪造官府文册一项,抓了韩靖就不冤枉,他们说殿下听信妇人之言,不就是想说我蛊惑了殿下嘛,报复我呢。”
“啊?报复?”
刘熙满不在乎:“嗯,先前御史台几个老头半个月弹劾了我十二次,因为度支司的事,他们说我故意为难人,完全不了解情况就开始哇哇叫,我反手就给他们的考核写了个中下等,那群死老头背地里快骂死我了,这次找到机会了,可不得阴阳怪气。”
文芫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虽说御史台监察百官,但是,很多事他们不加查证就上书弹劾,妄图以舆论先入为主,屡屡因私人恩怨生事,早已背弃御史台初衷,中下都算我给高了,下次考核不让那几个叫的最欢的卷铺盖回老家,算我记吃不记打。”刘熙哼哼了两声,又问:“那对姐妹可顺利离开韩家了?”
文芫忙道:“当天就离开了,韩家原本拦着不许走,但阿秀在大门口闹,他们家实在丢不起人才松口,姐妹俩找了间医馆,直接抓了落胎药,韩靖还去劝过,拦着不许落胎,医馆的人报了官韩靖才走,阿春在医馆里落了胎,又去找了个客店落脚,昨日那个阿秀还找过来在大门口磕了头,说谢谢郡王救她姐姐,等她姐姐养好身子了,她们就要回家了。”
“也是可怜人,白遭这么一重罪,送她们一辆马车回家吧,刚刚落了胎,可千万别因为赶路劳累落下病根。”刘熙放下笔,把东西推给她:“这几本文书你仔细瞧瞧,这都是尚功局这两年来料理过的宫务记档,六局遵循宫规处罚宫人,你得先将宫规烂熟于心,再参照先例学学。”
文芫赶忙应声:“是,下官会仔细看的。”
“尚功局的事我没怎么料理过,所以我和崔愔已经说好了,你若有什么不太懂的就去问她,她现在有孕在身,每日闲得发慌,你就当是去和她聊天解闷了。”
文芫惊喜不已:“好,多谢郡王。”
“我常去尚书台,你们不用在家里等着我,王府的事有人料理,你们几个随我一块去尚书台吧,尚功局和考功司的事有很多融会贯通的地方,先了解了解,等回头我替你寻个正儿八经的师傅学学。”
文芫受宠若惊:“下官多谢郡王栽培。”
太极宫,家宴。
明帝抱着明珠逗趣,皇后坐在他对面,李长昭挨着明帝,黄容卿挨着她,丽华则坐在皇后这边,他们那侧,瑞王坐在靠明帝的位置,李长恭坐在中间,刘熙挨着皇后。
御膳摆了满满一桌,但无人动筷。
皇后等得快没耐心了,开口道:“陛下,明珠还小,玩了这么久,若是不歇歇,夜里会闹的。”
“嗯。”明帝这才把明珠交给乳母:“抱着不如前几个月重了,交代伺候的人尽心些,孩子还小,别又病了。”
李长昭笑着应下。
明帝端起酒杯:“行了,既是家宴,就别拘着,动筷吧,都是御膳房按照你们各自喜欢的菜做的,一家人,许久不坐在一起吃顿饭也不像话。”
“是。”众人这才动筷,但也不敢真的大吃大喝。
明帝吃了两口,随口问:“整顿六局的事料理得怎么样了?”
黄容卿看了眼皇后,见她不打算接话,忙放下碗筷回答:“回父皇的话,已经料理了一半,儿臣没有经验,辛苦母后一样样教导指正,因此速度慢些。”
“无事,不会就慢慢学,慢些无所谓,先把事情办好,知道章法,往后独当一面了心里才有数,不至于慌慌张张,现在多遇到些难处,往后就能少遇到些。”说完,明帝又看向皇后:“也辛苦梓潼了。”
他许久不曾这样称呼自己了,皇后一时错愕,语气依旧平淡:“分内之事,应该的。”
见她还是不想搭理自己,明帝识趣地转开话题问:“老二,朕听说,你最近常去骑射?”
“是。”瑞王知道他会问自己,早就不敢吃东西了,放下碗筷就说:“儿臣终日闲着也不是事,所以想把骑射功夫再捡起来。”
明帝少见的面色平和:“你的腿受得了吗?”
“虽有些疼,但并不碍事。”
明帝看着他:“马上就是雨季了,让太医去得勤些,腿疼很遭罪,你还年轻,落下这么个毛病,更得仔细些。”
他竟然关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