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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受宠若惊：“是，儿臣谨记，绝不让父皇担心。”
皇后一言不发，想想明帝和自己吵架时说的那些话，现在听他说这些，只觉得虚伪。
“平日里也少喝些酒，你才二十出头，若是坏了身子，往后的日子就难过了。”明帝仍在交代：“你们成婚也数月了，子嗣的事不要耽误。”
瑞王笑了下：“儿臣正要给父皇报喜，儿臣身边的人有喜了，已经一个月了。”
他才说完，黄容卿便是错愕抬头，她并不知道这件事。
这些日子她跟在皇后身边忙着六局的事务，并没有心力去留意府上的事。
瑞王瞥了她一眼，继续说：“儿臣没有其他本事，只求多子多福，能教出几个能为大雍尽力的苗子。”
“这是喜事，是清白人家吗？”明帝已经懒得在这种事上骂他了。
前前后后，他都搞出多少孩子了，还都是没保住了自己才知道。
这个废物，除了播种一无是处。
也算他机灵一回，知道提前说了。
瑞王回答的飞快：“是，她爹是个教书先生，因为家中长辈生病掏空了家底，不得已才卖身进府的。”
他说的很快，生怕明帝有一丁点误会不满。
可是这些话听在黄容卿耳朵里，却跟用针扎她一样。
“是铃兰吗？”黄容卿声音很轻，尾音却在发抖。
几双眼睛都看向了她，随即又看向瑞王。
瑞王挑眉，算是默认。
“二嫂知道这个人？”丽华主动接话，给了黄容卿说清楚的机会。
黄容卿嘴角扯了一下：“当然知道，一个半月前，她被逼债的堵住，要抓走她以身抵债，我瞧着可怜，买下她做丫鬟，知道她识字，破例提到院子里伺候，她对我感恩戴德，发誓要当牛做马报答我呢。”
“一个半月前进府，现在就有孕一个月了？”李长昭嗤笑一声，没再多说，但意思明显。
瑞王脸色微变，立刻呛声：“那又怎么了？她就活该做一辈子丫鬟？”
“倒不是说她只能做一辈子丫鬟。”李长昭看着她，笑得讽刺：“只是...几天时间就能勾搭上，你以权压人了？”
瑞王笑了，得意洋洋地开口：“我和她是你情我愿。”
这话一出口，李长昭就轻啧了一声。
这话几乎坐实了那女子勾引，瑞王府本就破事多，再来个不安分的妾室，往后日子更热闹了。
“你情我愿。”黄容卿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自己心软带回府的丫鬟，几天时间就勾引了自己的丈夫，还闹出个孩子。
真是好样的。
黄容卿手里的筷子都要捏断了，满桌人都看得出来她的愤怒。
皇后微不可察地一点头，身边的兰欣忙替黄容卿换了盏茶，黄容卿看了眼皇后，沉默良久，她嘴角扯起的笑意难看又勉强。
“这是添丁的喜事，恭喜王爷。”她每个字都说得艰难，但到底表了态，比之从前也算有长进。
瑞王很错愕她的反应，但并不在乎。
明帝这才开口：“既有了血脉，养着吧。”
没有加封，连个妾的身份都没给。
瑞王急了，忙道：“父皇，儿臣从前糊涂，往后必定收心，还请父皇开恩，就算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也抬举一二，便是个妾也好。”
明帝直接无视了他这句话，语气平淡，并没有马上添孙的欢喜：“瑞王妃跟着皇后料理事务辛苦，你作为丈夫，即便在正事上帮不上忙，也该体贴些，少做些让人膈应的事。”
瑞王瞬间成了缩头乌龟，老老实实地答应了。
吃了一会儿，明帝再次随口问：“今年春耕的情况如何？去年秋收不好，若是春耕不济，就得提前准备了。”
李长恭放下筷子说道：“父皇放心，按照各地预报的情况来看，春耕与往年收成相差无几，虽然不足以弥补去年秋收的亏空，但也不会造成太大的麻烦。”
“嗯，你多留心，若是有必要，支会各地官署早做准备。”明帝吃了口菜，咽下了又问：“河东赋税新政推行的如何了？”
“公文已经下发各级衙门，也已分级做过详解，春耕时就可以核实各家田亩，商税也已重新与各家商户核算过了，但是河东与南省互补这件事还在商议细节。”
“有什么问题吗？”
“南省百姓并非家家养蚕植桑，且有很多地方，百姓种植种类多，并非只有粮食，若是全部依靠河东供给，百姓只能换来粮食，所以他们在商议如何划定耕种区域，儿臣认为作物耕作自有时令和地区选择，由衙门统一安排，只会再生土地兼并一事，所以驳回了，让他们再议。”
明帝点头：“嗯，做得对，衙门办事要有脑子，朝廷政令只是大方向上的要求，具体要怎么办必须因地制宜，只认死理办不成事。”
说完，他看了眼刘熙，似乎有话想问，但目光又移向了李长恭：“韩靖下狱的事，查得如何了？”
“还在查。”李长恭说得很简短。
明帝没有多说，又去问丽华功课。
黄容卿一直低着头，碗里的菜许久都不曾动过，她的忍气吞声换来明帝没给那女子名分，可她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瑞王直接绕过她向明帝报喜，就是在踩她的脸，提醒所有人，她曾给王府其他女子落过胎。
可错的明明是这头种猪，是那个忘恩负义的贱人。
黄容卿死死咬着牙，目光微微抬起，就看见坐在对面的刘熙，她一直在安静吃东西，神色淡然，自坐下就没有开口说话，就连刚刚聊瑞王府的事，她也没有太多反应，仿佛一切都和她无关。
李长恭时不时就会看她一眼，眼中温柔笑意都要溢出来了，会和她悄悄说话，还会给她添菜。
再看旁边的瑞王，若非必要，眼角余光都不会看自己一下。
对比太过强烈，黄容卿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都是王妃，自己简直就像个笑话。
家宴结束，大家各自散去。
明帝牵着丽华去御花园消食，皇后自己回了千秋殿，并不想去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