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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熙接过宫女手里的食盒拎在手里，语气疲惫：“陛下那边，公主去劝劝吧，大乱初平，还需陛下主持大局，殿下这里有我呢。”
“好，你也多注意休息。”李长昭摸了摸她的脸：“你的脸色太差了。”
刘熙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提裙进去。
李长恭跪在灵前沉默的烧着香烛，他消瘦了太多，几日没有打理自己，下巴上胡茬都出来了，越发显得他憔悴。
行宫的事，刘熙已经听随行的侍卫说了。
青芳以死告发，几乎是狠狠往李长恭心里扎了刺。
即便有申侯自爆，但隔阂已经有了，父子离心，是注定的结局。
刘熙跪坐在他身边，从食盒里拿出菜粥，轻轻搅动着等菜粥凉下来。
“我是不是，不该替申侯遮掩着。”他声音很轻，迷茫的开口：“如果我一开始就把申侯是纪王旧党意图不轨的事说了，那是不是就不会有这场叛乱，母后就不会死了。”
刘熙放下碗，语气笃定：“申侯与纪王的关系如何，陛下心里最清楚，而且申侯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你若早说了，叛乱只会提前，那个时候你还没握住京畿守军，变数太大，输赢都未可知，你做的每一步决断都没错，只是万事都有变数，你没办法样样都控制，所以不要去强行圆满没选择的结果。”
李长恭神色痛苦，手里紧紧攥着纸钱：“是我安排失策，是他没有保护好母后，我和他都是害死母后的凶手，如果我没有把姐姐弄出掖庭，如果她还是在宫里，那她病了不会没有太医医治，母后就不会赶去，叛军就不可能找到机会，都是我。”
刘熙立刻抱住他，言辞严肃：“不是你，你没想过姐姐会生病，没想过母后会去行宫，你的本意是好的，这不是你的错。”
李长恭不语，只躲在她颈间拼命克制抽噎呜咽，他很难受，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刘熙拍着他的背，猛地感觉到身上一沉，立马反应过来他晕倒了，急忙叫人过来帮忙。
得知李长恭晕倒了，林昭仪赶紧去找瑞王和黄容卿。
“荣王晕倒，眼看着顶不住事了，皇后大丧，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们俩把事撑起来，也让陛下瞧见你们的长处。”
瑞王满脸不耐烦：“死的是他娘，我出什么风头？”
“糊涂，我可是听说，皇后死的蹊跷，陛下和荣王离心了，这对你来说不就是机会？”林昭仪气的戳他脑袋：“你现在多担当些，陛下肯定会重用你。”
黄容卿满是担忧：“母妃，要是陛下知道前几天宫里的事怎么办？”
林昭仪语气很凶：“害怕就把大丧先撑起来，我们当时也是为了大家考虑，本意是好的，又不是只她荣王妃一人说的做的才对。”
黄容卿不说话了，她们当时想趁乱抢权，要是明帝追究，可是大麻烦。
“快去，现在就去给你父皇请安，也好让陛下知道你孝敬。”林昭仪催促着瑞王动身。
瑞王不情不愿的出门，才走了没多远，就看见邓旭带着人往这边过来。
林昭仪眼睛都亮了，赶忙就问：“邓少监是来替陛下传话的？”
“回昭仪娘娘的话，陛下得知殿下晕倒，心中牵挂，着奴婢过来看看。”邓旭说完就往偏殿去，林昭仪赶紧拉着瑞王也过去。
偏殿划分了休息的地方，李长恭睡在矮榻上，刘熙陪在旁边，太医也在。
邓旭进来先请了安，这才问：“奴婢奉陛下口谕，来探望殿下。”
“多谢陛下挂念。”刘熙站起来，难掩疲色：“殿下数日未眠，水米不进，是累着了，太医刚刚看过，说是多休息就好，并无其他不妥，还请陛下放心，保重龙体。”
邓旭轻轻点头，细看着她的脸色，语气关切：“王妃脸色很差，也要保重身子才是。”
“好，多谢少监提醒。”
林昭仪赶忙问：“娘娘大丧，殿下又病倒了，总要有个人料理这些事务，不知陛下可有安排？”
她太过迫不及待了，邓旭瞧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向瑞王，慢悠悠开口：“自然，陛下口谕，娘娘薨逝，后宫不能无主，六局也要人管辖。”
这话让林昭仪眼睛一亮，跟在身后的黄容卿也一脸激动。
她跟着皇后料理过六局的事，若说主管六局，她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陛下口谕，命荣王妃暂持凤印，主管后宫及六局大小事务。”
邓旭语气很平常，却砸的林昭仪和黄容卿脸上的笑意一僵，几乎当场裂开。
“荣王妃主持？”林昭仪看向刘熙，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凭什么？她一个晚辈，又不是太子妃，她有什么资格主持后宫和六局？”
她突然拔高声音，很快就把楚尚仪等人吸引了过来。
瑞王也叫了起来：“我母妃还在，如今后宫中位份最高，几时轮得到她一个皇子妃来管理事务？”
“昭仪娘娘，王爷，荣王妃六局女官出身，识谋善断，是最合适的人选，昭仪娘娘从未主管过后宫事务，如今大乱初平，需要操心的地方太多了，昭仪娘娘还是歇着吧。”邓旭说的很客气。
黄容卿满是不甘的质问：“那六局呢？被皇后带着整顿六局的人是我不是她，都是儿媳，凭什么后宫和六局都归她主管？”
邓旭看过去，语气平静：“瑞王妃能力平平，陛下不放心，六局也不服。”
这话完全没给黄容卿半点颜面，她的脸色骤然煞白，几乎站不住。
邓旭根本不在乎他们母子骤变的脸色，继续说：“叛乱时，宫中发生的事陛下已经知道了，陛下对瑞王殿下很失望，对昭仪娘娘和瑞王妃也很失望，现在娘娘薨逝，陛下哀痛，还请昭仪想想娘娘二十多年的善待之情，也请瑞王殿下和王妃谨记娘娘这位长辈的慈爱，别尽顾着抢东西，把该做的事忘了。”
他们脸色剧变，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邓旭又转向刘熙，语气瞬间放轻：“事务繁杂，王妃保重身子，别太累着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