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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萍轻嘲：“大雍皇位更迭，哪次不是杀上去的，原以为荣王殿下深得陛下信重，可以不必再走先辈老路，谁知道还会有申侯造反这一劫，六局与后宫关系密切，每次叛乱都躲不开。”
刘熙无言以对，申侯叛乱的事，大家都尽力了。
“你把这次的事写个简述吧，放进箱子里，也好让后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陆小萍仔细擦着箱子上的灰尘。
刘熙拿了纸笔，略一思量就开始写，因是亲身经历，她写得很细致，叛军何时做了什么，我军做了什么，每一样都写得明明白白。
陆小萍把箱子擦得干干净净，这才把腰牌一块块放进去，连上面的穗子都铺得整整齐齐。
刘熙也写好了，陆小萍看过之后，点点头：“写得很清楚，史书上只有寥寥几笔，这篇足以让后人知道前因后果了。”
她把简述也放进箱子，与誊抄的功劳册子放在一起，随即叫来丫鬟，把箱子搬进去仔细放在架子上。
做完这一切，她也得空歇歇了，喝了茶才问：“弘文馆大考还是你来主持？你的身子受得了吗？我听说那日都见红了。”
“过于劳累才见红，现在已经没事了。”
“莫要太过拼命，你这个年纪能取得现在的成绩，已经很了不得了。”陆小萍停了停，又说：“娘娘仙逝，丽华公主那里……你多照拂。”
刘熙点头：“您放心，她是小妹，我会照顾好她的，昨日已经与殿下商量好了，接她出宫来住，不管是跟着我住还是跟着奉华公主都好，总比待在宫里强些。”
陆小萍这才放心些，又问：“我听说，宁时徽也被牵连了。”
“嗯，宁太傅与申侯有往来，虽然宁家没有参与叛乱，但陛下亲自批了名字，给宁时徽罢官了。”刘熙说起来还一阵唏嘘：“先前她来见我，也有回头的意思，但经不住申侯曾刺激陛下，说宫中有许多旧人，为此陛下下旨，清理了好些人。”
陆小萍轻叹：“都是命啊。”
回到荣王府，尹常侍已经候着了。
“王妃，明威将军蒋越求见。”
刘熙步子顿了一下：“找我的？”
她去了明堂，蒋越听见动静就急忙起身了。
“恭喜将军高升。”刘熙笑吟吟的贺喜，随即坐下：“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蒋越看了眼文芫她们，文芫心领神会，先带着其他人出去。
他低敛着眉，把手里的一个小盒子放下，说道：“这是公主当时留下的东西，下官以为是定情信物，这一年多一直贴身带着，如今想来是自作多情，贵人的东西，不敢私留，现在物归原主。”
刘熙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并不知道李长昭当时留了东西给蒋越。
不是定情信物，那这就是风流后打发人的赏钱了。
始乱终弃就算了，还给人家打赏，这事刘熙连劝他都觉得难以启齿。
“京城的事已经了结，下官不日就将折返青州。”他又从怀里拿出一卷用红缎仔细包着的东西，声音沙哑：“公主金尊玉贵，不缺金银，但下官既看见她和孩子了，也不能坐视不管，还请郡王转交，往后，愿公主安康喜乐，下官不会打扰她的。”
刘熙看着那卷东西都觉得烫手：“要不你自己给她吧。”
“下官是外臣，不宜惊扰公主。”他稳住心神抱拳：“下官告退。”
他说完就走了，刘熙反倒不知如何是好，当即拿上东西又去了公主府。
李长昭自己欠下的情债，让她自己了结去。
夜半三更，屋里烛火还亮着，胡醴推门去瞧，就见李长昭坐在桌前，托腮看着刘熙送来的东西发呆。
六根金条，一支玉簪子，一对白玉手镯，一张房契，一张地契，还有一张铺子的契书，另外还有一只装在盒子里用红缎护着的手镯，瞧着眼熟，像是李长昭丢了的那一只。
东西不多，但李长昭已经看了很久。
胡醴走近看了一眼，轻声问：“这些东西是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校尉的俸禄，想攒下这些东西，得好几年吧？”
胡醴算了算：“七八年总是需要的，若先前不是校尉，攒的时间更长，这些...怕是全部家当了。”
李长昭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那个蒋越，就是明珠的父亲。”
“啊？”胡醴身子都软了一下，扶着桌子才站住，惊讶地瞪大双眼：“他？”
李长昭撑着头，声音很闷：“他先前不知道我的身份，那日他和金吾卫闯进来救了我和明珠，他认出我了。”
胡醴想起来了，当时那人长得威猛，她印象很深。
胡醴指着盒子问：“那这个镯子是你给他的？”
“我留给他去置办家业娶妻生子的。”李长昭捂着脸懊恼惭愧：“刘熙说，他当做定情信物了，但现在，他觉得这东西是我给他的打赏，可我没这个意思。”
胡醴倒吸一口凉气，作为旁观者，她都能对蒋越认为镯子是打赏后那种屈辱的心情感同身受。
她慢慢坐下，胡醴扶着桌子，好半天才接受了这个消息，开口问：“那公主现在打算怎么办？要把东西退回去吗？”
“我要见他。”
“啊？”胡醴又是一惊，看了眼黑漆漆的屋外：“现在？见了说什么？”
李长昭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应该去见他，你去安排。”
胡醴虽然觉得离谱，但还是赶紧去安排了。
天色未亮，马车就驶过街道，等马车在述职武将暂住的驿馆停下，胡醴立刻下车进去。
驿馆很冷清，马厩都空了。
小吏正扫地呢，见来人了就问：“姑娘找谁？”
胡醴客客气气地问：“请问明威将军蒋越可是住在这里？”
“蒋将军啊？他走了，昨天夜里就出发了，说是京城事毕，要回青州赴职。”
胡醴心里骤然一凉：“走了？那他可留下什么话或者信？”
小吏想了想才摇头：“没有，刚来的时候听他说过，说是要多留些日子，似乎是要去心上人家里下聘，但后面就没听他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