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恭若有所思,没有追问,只说:“与社稷安危百姓生计无关,那她作为公主,在礼法层面大可随心所欲。”
刘熙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欢喜地抱住他:“三郎,你真的从没让我失望过。”
“所以你睡不着是因为姐姐的事?”李长恭把她拢进怀里:“她和蒋邵元夫妻陌路,过不下去就分开,这有什么可为难的?”
刘熙抠着他衣领上的花纹,仍有顾虑:“我担心蒋邵元不愿意,毕竟有明珠在,若是公主想要和离,那些朝臣也会拦着。”
他立马笑了:“近来朝中事务繁忙,六部官员自家过不下去都没空计较了,谁会去管一个公主和离的事?他们夫妻过不下去了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要他们自己愿意,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那陛下会不会拦着?”
“和离不答应,难道学他杀妻另娶?”李长恭声音冷了下去。
刘熙赶紧捂住他的嘴:“好了好了,不提这个了,睡觉睡觉。”
说完,担心他还要说,又赶紧在他嘴角亲了又亲,硬拉着他睡下。
李长昭按时把书信送来,很厚的一个包裹,刘熙当即让红英给刘焕送去,再三嘱咐一定要亲手送到蒋越手里。
弘文馆大考的日子也到了,刘熙按规矩,带着东西进了考场,大门一关,要等所有卷子批完封箱了才能出来。
李长恭也没闲着,申侯之乱,将大雍边军的隐患摊开,若朝廷再不做出改变,这样的事不会少。
悍将强兵若无开疆扩土的机会,那内乱反噬就是必然的结果。
刘焕作为青州总兵,已经接到了屯兵备马的军令,提前出发回去准备。
李行则调任边关,全权负责出关兵务。
不过他还在养伤,李长恭许他入秋了再出发,先在京城把伤养好。
梁王府里,一整个院子都种满了茉莉花,李行刚刚喝了药,正躺在亭子里纳凉。
老王妃带着东西进来,见他睡着,动作放的很轻,先瞧了瞧他胸膛上贯穿的伤恢复的如何了,又把小帕子盖在他肚子上。
坐下来,就看见桌上摊开了一张手帕,手帕上全是掉落的花瓣,边角用小药瓶压了一圈,中间还放着个旧巴巴的荷包。
老王妃不悦地看了眼身边伺候的人,荷包的丝线都掉色起毛了,竟也不知道给他换个新的。
丫鬟慌了,急忙就要拿走荷包。
“别碰。”李行醒了,把荷包塞进怀里。
老王妃无奈开口:“好歹是个王爷,用这么旧的物件像什么话?你要是喜欢这个花样,让丫鬟做个一模一样的新荷包给你,带在身上也好看些。”
“不用。”李行抬手蒙住眼,不太想动弹:“我就喜欢这个。”
老王妃一怔,瞬间反应过来,脸都要青了,忍了又忍,把身边婆子丫鬟都打发走远才开口:“儿啊,咱们有点骨气行不行?人家都成婚有孕了,你还惦记什么?”
“不行。”李行说得很干脆:“成婚有孕怎么了,等哪天李长恭鬼迷心窍和她掰了,母子俩都是我的更好。”
老王妃顿时暴起,举起拳头就想教训他,可一想到他还有伤,一口气直接堵在心口,干脆一脚踹飞旁边的凳子,凳子‘哐当哐当’滚出老远才停下。
老王妃气得捂着脸要哭了:“满京都知道你喜欢荣王妃,人家都不敢给你说亲,你都二十五了,眼看着就奔三十,转眼就四十,过不了几年就五十了,你实话和娘说,你是不是拿荣王妃扯幌子,其实你不喜欢女人?”
李行本来想装聋,愣是被最后这句话吓得口水呛进了喉咙,咳得他脸都红了。
“被说中了?”老王妃的心都要死了。
李行爬起来喝了口水,声音都还是哑的:“没有,您别给我造谣,本来名声就差。”
“你也知道自己名声差。”老王妃气得坐下来,气了一会儿才说:“你姐姐婆婆的外甥女,今年十七了,你见见?”
李行又开始闭眼装死:“我还伤着,太医说我身体虚弱要静养,现在见外人,方着我怎么办?”
老王妃死活没忍住,拉着他的手狠狠打了几下才怒气冲冲地走开,把门口过来送东西的侍卫都吓得躲在了路边。
侍卫等他走远了才进来:“王爷,荣王殿下着人送来的关外舆图。”
李行作势起身,侍卫赶紧过来扶着他去书房,并且帮他把舆图展开放在架子上。
这份舆图是秘书阁按照刘熙带回来的图复制的,山川地貌画得很清楚,这一年多来,按照武关传回的消息,又额外补充了不少东西。
李行看得很认真,大雍想要向关外开拓疆土,必须做足准备,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都需要仔细计划。
他全权负责作战安排,李长恭则开始着手整治各地民政,官员派出去了好几批,人手紧缺得紧,储英馆和弘文馆参考去年南省旧例,也开始预备府衙官吏的选拔,只等弘文馆大考结束就开始。
河东和南省赋税改革的事也在同步推进,雨季已经开始,长河堤坝的修缮也告了一段落,工部尚书带着人亲自去了河东和淮上查验,户部尚书也走了一趟河东,去看赋税改革的情况。
兵部同样忙得鸡飞狗跳,随同叛乱的地方驻军需要调防,京城守卫军和禁军几乎打光,需要从各地驻军抽调精兵补充,募兵任务层层下发,地方衙门配合,吏部同步提拔将领,调任令发了一张又一张。
明帝称病不管,所有事压在李长恭身上,他忙的几乎睡在了尚书台。
随着大考试卷封箱,刘熙将大考评议写好,随试卷一并封装,总算是了结了一桩大事。
她从考场出来,外面已经有王府车马随从候着了。
“姑娘。”红英立马跑过来扶住她。
文芫也走过来,刘熙张开手冲着太阳狠狠吸了一口:“终于结束了,我要大睡三天。”
她们都笑了,正簇拥着她登车,就有公主府的人快马赶来。
“禀郡王,我家公主突发恶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