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融化,泥土泛青,春天又来了。
“云遥!起床准备出发了!”
三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谷云遥猛地坐起身:“来了!”
雷三娘看到她神采奕奕的样子,有些意外:“昨晚睡得不错吧?你这心态够稳,比我当年强多了!”
谷云遥苦笑着摇头,三娘还是高看她了:“我后半夜才睡着,好不容易睡着了,还做了一晚上噩梦,不是出门忘记带刀,就是在山里迷路撞上了三阶凶兽……”
“哈哈!都是这么过来的!不过你今儿挺精神的,果然年轻就是好啊!”雷三娘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谷云遥心想,能不年轻吗?
她昨晚一口气饮了近四百缕长生之气,延寿三十多年。
不仅把今年一整年的长生之气提前服用了,还余下整整百年寿命,经《壶史》认证,身体已经恢复到最鼎盛的状态了!
她按照冬日里反复练习的样子,将长刀挂在左腰,右腰别了把砍刀,弓箭挎上肩膀,背包和箭囊背在身后,跟着三娘出了村。
翻过荒山,穿过松树林,再翻过一道山梁,雷三娘的步子才放缓,这时候天已经亮透了:
“再往前,就是一阶初期凶兽的地盘了。
这附近最常见的就是赤瞳兔和彩脚鸡,要提防它们突然从草丛里蹿出来撞你叨你。
偶尔还会有黑纹蛇出没,走路时要多留意一下树上。
不想一下子招来一群凶兽的话,就放轻脚步,别弄出太大动静。
凶兽见了人都是不死不休的性子,除非要死了不会主动避开你的。
准备好了吗?”
谷云遥点点头,手按在了刀柄上。
这些话三娘冬天里翻来覆去讲过好多遍,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能不能行,还得真刀真枪试过才知道。
“进去吧!遇到你对付不了的凶兽,我会出手的。”雷三娘侧身让开了路。
谷云遥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林子,她走得极慢,力求避开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树枝枯叶,还有可能藏着凶兽的大草丛。
每一步,都要看准了才下脚,每走出去一步,就要停下来看看四周的环境,听一下林子里的动静,但凡有点异常声响,立刻就把刀抽出来严阵以待,确定不是凶兽后,才继续往前走。
雷三娘跟在后边,一开始还觉得她格外谨慎,很是欣慰。
结果走了半天,即便什么事都没发生,谷云遥还是不紧不慢地保持着这个节奏。
就这个小山坳,她平时经过都要不了五分钟,谷云遥却走了半个时辰,还一副要把这里搜索一遍的架势。
雷三娘有点头疼了。
赵夫子不是说,孩子初次进山狩猎,总是粗心大意的多吗?
她当年初次进山,也是被凶兽狠狠上了一课的。
怎么云遥就谨慎小心到了这个地步?
这小山坳其实根本不危险,村里人常来常往的,有时十天半个月在这里都发现不了一只凶兽。
本来就是用这里作为过渡,让她先警惕起来,进入一下状态的,现在难不成要在这里耗一天?
她不得不推翻了之前的想法,主动说:
“云遥,大胆一点!像我这样用脚去探路,步子轻一点,踩实了再走下一步。
耳朵注意听,眼睛注意看,只要是目光所及,没看到凶兽,踩到点枯枝败叶,发出点声音都不要紧的,别弄出太大动静就行!”
谷云遥还是挺听劝的,虽然依旧小心,但也不非要避开所有会发出声音的东西了。
她一开始走得依旧慢,但渐渐的她发现只要落脚轻,踩实了再把重心挪过去,也不会让脚下的枯枝落叶发出太大的声响。
习惯后,她也不用花太多注意力在脚上,走路的同时就能耳听六路眼观八方,速度渐渐提了起来,只比平时走路稍微慢一点。
雷三娘松了口气:“没错,就是这样!”
谷云遥保持着自己的节奏,走出山坳的时候,她忽隐约听到了一点树枝断裂声。
声音的来源是……前面?
前面有一块山石遮挡,看不清是什么,不过听动静应该是个头不大。
她立刻停住了脚步,冲身后的三娘比划了一下,然后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这次是真的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了。
绕过一块山石后,她终于看到远处枯树底下啃草的两只赤瞳兔。
看体型比去年发现那只小兔子肥多了,耳朵竖着,毛色灰褐,几乎和枯树根融为一体了,要不是弄出了声响,一眼还真发现不了。
谷云遥估摸了一下距离,小心取下弓,拔下一根箭,耐心地等待着。
其中一只赤瞳兔忽然抬起头来,耳朵转了转,然后又低头啃草去了。
谷云遥这才拉弓瞄准松弦。
短促的破风声响起,两只赤瞳兔都警觉地抬起头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弓箭就穿透了更肥的那只赤瞳兔的脖子,它侧身倒在了地上,后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这时候谷云遥的第二支箭也到了,可惜还是慢了点,另一只赤瞳兔已经钻入了草丛,箭落空。
赤瞳兔在草丛里跑得飞快,以她的箭术水平,已经不可能射中了。
这要是地星的兔子,早跑得没影儿了,但荒泽界的凶兽,谷云遥不敢大意。
《北荒猎经》里就没有一个故事里写凶兽看到人被吓跑的。
最多是短暂跑开,然后寻机冲上来报复。
所以如果让凶兽跑掉了,要么赶紧想办法把它杀死,要么赶紧离开这里。
谷云遥选择背靠山石,抽出长刀,紧紧盯着前方的草丛灌木。
赤瞳兔比她想得更没耐心,等了不到一分钟,左侧草丛忽然“簌”得一响,一只雄壮的大兔子红着眼睛蹿了出来,朝着她的小腿就撞。
这一下要是被撞中了,肯定得骨折。
好在谷云遥早做好了准备,矮身长刀横劈了出去。
这一刀,比以往任何一次练习都要用力,内力涌向手臂,硬生生抗住了赤瞳兔的撞击,刀没有丝毫偏移,直接劈在了赤瞳兔的脖子上,兔子当场就没气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