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云遥盯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兔子看了两秒,手后知后觉地开始发抖,心跳咚咚地砸着耳膜,许久,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死、死了?”
雷三娘倚在山石上,刚刚以防万一拿在手里的柴刀已经又放了回去:
“不错啊!第一次进山才半天,就自个儿打到了两只兔子,我一下都没出手,看来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出师了。”
谷云遥这才咧开嘴笑了。
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别人第一次都是进山好几天才独自狩猎成功的呢!
“行了,收拾猎物吧!这里留下了血腥味,咱得赶紧换个地儿。”雷三娘说。
谷云遥点点头,捡起兔子,从背包里拿出屠夫叶把兔子脖子上的破口包住隔绝血腥味,再用细绳仔细捆好挂在身上。
然后才去之前箭射去的方向,找另一只兔子和射出去的箭矢。
雷三娘本以为她一下子猎到了两只赤瞳兔,欣喜之余,肯定就对周围的环境失去警惕,没之前那么谨慎了。
结果谷云遥就连去捡兔子都依旧保持着之前探路的节奏,听到一点异动就停下来细看,动作迅速又不失小心。
谷云遥刚把兔子都收拾好,就听到雷三娘说:“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猎人!论谨慎稳重,我不如你。”
“我只是比较怕死罢了。”谷云遥无奈地说。
毕竟她现在是有百年余寿的人了,花了那么多长生之气呢!早死一年都是大亏。
若不是村里的武者都有这么一遭,武者修炼也确实离不了凶兽肉滋补,她真的不想进山来冒险。
雷三娘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只以为她在谦虚:
“以你刚刚的表现,你猎杀一阶初期的凶兽问题应该不大了。
接下来我带你再往深处走走,把一阶凶兽活动的区域摸清楚,认一认村里武者们留下的标记,遇到一阶初期的凶兽了由你出手,其他的我来解决。”
谷云遥点点头,又换三娘在前带路了。
她带着两只肥兔子,身体沉重了,但心情却轻松了很多。
接下来就算一无所获,这一趟不算是白来。
越往前,林子越来越密。
雷三娘停在一棵歪脖子树前:
“这是村里人留下的记号,一道横杠加两道斜杠,代表着附近已经有一阶中期的凶兽出没了。
一道横杠三道斜杠,则代表着一阶后期凶兽,以此类推。
你没把握的话,看到这样的记号,就记得不要再往前了。
这种记号只会刻在远离山林的方向,如果迷路了也可以用它来辨认方向。”
谷云遥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记住了这个记号,保证淬体境中期前,看到就掉头。
又往前走了半个时辰,林子渐渐开阔起来,灌木丛多了不少。
两人忽然同时停下了脚步,前方一棵老树的粗枝上,蹲着一只小腿高的大松鼠,脸颊两侧各有一道黑纹。
此刻它正捧着一颗干硬的野果啃得咔咔作响,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是花脸松鼠!
在一阶中期凶兽里,也算得上是难缠的存在了。
倒不是它多能打,关键是它那张嘴,能发出一种尖锐的啸音,冷不丁挨一下,轻则恍惚失神,重则头晕目眩,一时半会儿都缓不过来。
得淬体境后期,能熟练控制内力运行了,才能及时反应过来用内力短暂封住听觉,不受它声音的干扰。
还好是她们提前发现了它,还好她知道有这种靠声音攻击的凶兽后,就想好了对策。
谷云遥立刻从胸前的小兜里掏出了两个棉花团塞进了耳朵,然后冲三娘打了个手势:“我来!”
有三娘在的时候不多练练手,难道等以后自己独自进山时再去尝试吗?
雷三娘弓都拉开了,看到她的动作,才缓了缓。
本来是不赞同她冒险的,毕竟是花脸松鼠,淬体境初期根本扛不住它一嗓子。
发现她耳朵里塞着的棉花团后,顿时放心了。
除了声音比较难缠,花脸松鼠其他方面确实和一阶初期的凶兽差不多。
谷云遥的箭搭到弓上的时候,花脸松鼠已经停下了啃食的动作,黑豆般的眼睛直直地朝她们这边看了过来。
随后腮帮子鼓起,一道尖利的啸音顿时在林间炸开。
谷云遥即便用棉花团把耳朵塞死了,依旧觉得有点刺耳,好在已经削弱了很多,不至于影响到她,箭稳稳地射了出去。
可惜因为在高处,箭失了准头,只射中了花脸松鼠蓬松的大尾巴,让它掉了几根毛。
花脸松鼠发现她们好像不受声音影响后,立刻从树枝上弹跳起来,张开四肢朝她的面门扑来,露出了尖利的爪子。
谷云遥看准时机,直接一刀捅了过去,把花脸松鼠捅了个对穿。
屠夫叶堵住伤口,缠绳子一气呵成,花脸松鼠转眼间就成了她腰间的第三只猎物。
雷三娘冲她竖起了大拇指:“厉害!”
“什么?”谷云遥反应过来,赶紧把耳朵里的棉花取下来,小心地放回了胸前的小兜里:“三娘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厉害!不过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棉花团?”雷三娘疑惑地问。
“去年看《北荒猎经》的时候准备的,果然用上了。”谷云遥得意地说。
雷三娘看着她衣服上密密麻麻的小口袋:“这里面不会也装着类似的东西吧?”
“嗯!多准备一些准没错,你看这不就用上了吗?”
谷云遥拍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真是吓死我了,还好咱先一步发现了花脸松鼠,不然我的耳朵就遭罪了。”
“……”雷三娘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似的:
“我瞧你刚刚挺冷静的,拉弓射箭,抽刀捅鼠一气呵成,利落得不行,村里有些进山几年的猎人都不如你干脆,这会儿怎么又怕了?”
“我这人就是这样,越紧急越冷静,事后回想起来,就怕了。”谷云遥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绪,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雷三娘就没见过这样的人,进山时仿佛把一切都想到了,稳得不行,动手时半分犹豫也没有,事后倒是紧张得冒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