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嘿嘿笑着:“奶真的是老当益壮,我都没想到,何姨竟然能跑得这么快。”
刚刚奶拿菜刀比划时,她就知道奶只是要吓唬人,否则也不会拿这把卷了刃的钝刀出来。
奶最放不下他们姐四个,不看到他们长大成人,奶是不会做傻事的。
苏糖给赵月华顺气:“缓口气,别和她一般见识,真气个好歹,着急上火的还不是我们。”
赵月华拍了拍苏糖的手:“奶给不了你什么帮助,但至少能帮你收拾那些拖你后腿的人。
你是个有主意的,想做什么就去做,家里有奶坐镇,你啥都不用担心,就算事不成那也不要紧。
等你回来,奶就算去上面打破打滚的闹也能给你找个班上,咱咋都能活。”
苏糖眼里满是动容,奶今天闹得这一场,其实就是告诉她,她不在家的时候,奶能护住这个家,让她安心出门。
可奶不知道方勇一家究竟有多么可恶,她怎么能放下心!
苏有志看着面前仿佛在用眼神沟通的三人,不解地抓了抓后脑勺:“你们打啥哑谜呢,难道奶刚刚不是真要追杀...何姨吗?”
叫了十六年妈,临时改口叫姨,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看着两个聪明机灵的孙女,再看看糟心的孙子。
赵月华刚刚那点温馨的小火苗噗的一声被吹灭了。
她抬手直接拍在苏有志后脑勺上:“闭嘴吧你,还不赶紧把菜刀捡回来,万一被人顺走了,你这个月都别想吃肉。”
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菜刀也是净资产。
苏有志捂着后脑勺,哼哼唧唧地去捡菜刀。
看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赵月华噗嗤一声笑了,不管是有志,还是大丫、二丫、四丫,都是好孩子。
看到赵月华笑了,苏糖和苏甜也跟着笑。
在这个苦涩的时期,哪怕一点点欢乐,都能带给他们无限的幸福。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苏珍的小大人一般的声音:“都几点了,还不回家吃饭。
菜都热了一个晚上,再热就没滋味了,这一天天的真让人操心。”
听到这话,苏糖拉了拉赵月华的手:“走吧奶,咱们的小管家婆都发话了,快别让人家操心了。”
苏甜搀住赵月华的另一条胳膊:“对啊奶,快回家吧,我都饿了。”
刚上了二楼,就听不远处的苏有志传来一声惨叫。
有埋伏?
四人立刻向窗外张望。
尤其是苏糖,已经从包里摸出了板砖,随时准备从窗户跳出去接应苏有志。
谁想苏有志却一路连哭带嚎的冲上楼,直接向厕所跑去。
赵月华以为他受伤了,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有志,你这是咋了。”
大家也跟着提着心,赶紧跟上苏有志:“咋回事,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苏有志是真的哭出来了:“奶,何姨尿地上了,我刚抓了一手,你闻我臭不臭。”
明明天还冷呢,为啥不结冰,恶心死了。
原本关心他的人齐齐后退,赵月华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快好好洗洗。”
苏糖同样嫌弃地看着苏有志:“这都看不到,还能干点啥。”
话落疾步向屋里走,脑子不好,眼神也不好,这弟弟不能要了。
苏有志哭咧咧地看向苏甜:“二姐,能给我一块香皂吗。”
苏甜立刻跳开:“要什么香皂,那多贵啊,你把手剁了吧,反正也要不了了。”
苏珍拉着赵月华的手,也跟着叹气:“啥也不是。”
十分钟后,苏家几个女人坐在一起亲亲热热的吃饭。
只有苏有志憋屈地蹲在墙角,拼命向嘴里扒饭。
都是什么人啊,嘴上一个比一个疼他,实际上他不过就是有点脏,就不让他上桌吃饭了。
等吃完这顿饭,他一定要闹绝食,吓死这帮没良心的。
虽然以往也都能吃饱,可毕竟家里人口多,难得吃上这么一桌子好菜,每个人都一声不吭地埋头吃饭。
苏甜咬着筷子,纠结地看着苏糖。
苏糖向嘴里塞了块锅包肉:“有什么话可以直接问,不用吞吞吐吐。”
苏甜看着苏糖:“姐,你真买房子了?”
她刚听何凤兰说的有鼻子有眼,可大姐不是说要做生意吗,为啥跑去买房子?
苏甜说的是你,而不是咱家,这种边界感让苏糖心里熨帖不少:“买了,房款三千,从做生意的钱里面出。
不是我买房子,这是咱家买房子。”
她的钱可以补贴家里,可以资源分配,可以赞助弟弟妹妹的梦想。
但她要拥有对自己钱财的绝对使用权,她身边不需要存在任何对她私人财产有占有欲的人。
有这种懂分寸的弟弟妹妹,以后也不会出现为了钱财翻脸的事,绝对是她的福气。
苏甜的眼睛瞬间亮了:“大姐,三千能买一个很大的房子了吧。”
至少能把隔壁王家的房子买下来,或许也能把王家隔壁买下来,然后是王家隔壁的隔壁。
到时候他们就把所有的房子都打通,一步步统一整个二楼...
这一瞬祖龙留下的大一统思想,成功在苏甜心里生根发芽了。
赵月华也一脸期待地看着苏糖:真买房了,买在哪里,这孩子倒是说一声啊!
苏珍淡定地放下饭碗,她有预感,奶等一下可能会因为大姐的话,抓着她的手臂用力摇晃。
所以她还是先把碗放下吧。
苏有志跃跃欲试地想要公布答案,成为众人焦点,却被苏糖一个眼神压下了那点小心思,憋憋屈屈地低头继续扒饭。
别说,这红烧肉还挺香。
苏糖点头:“挺大的。”
苏甜脸上的笑容遮都遮不住:“有多大?”
既然大姐说是大房子,那是不是就说明有很多房间,这次能不能在房间里给她放一个有三个抽屉和小柜子的书桌。
她已经眼馋很久了。
苏糖迅速地回答:“大杂院。”
“大杂院啊?”
是那种很多人挤在一栋楼里的小房间吗?
想了想自己记忆中大杂院的模样,苏甜点头:“挺好的,大杂院住的人多,都团结。”
大姐要出远门了,把他们安排进大杂院应该也是因为那边住的人多,相互能搭把手。
至于筒子楼这边...
苏甜眼中有些落寞,原本大家关系还都不错,可自打爸爸去世后,大家都避着她家走,就像是怕染了晦气一样。
既然筒子楼这边指望不上,那搬去大杂院也不错。
大姐用心良苦,她必须支持。
虽然何凤兰来闹了一通,但苏甜依旧不认为三千块钱能买到一个大院子。
苏糖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没什么团不团结,我把整个院子都买了,明天叫施工队进场。
大杂院里有四十几个房间,你要是有兴趣就好好规划一下,有什么想要的功能房就告诉我,回头我让他们按照图纸施工。”
刚刚还想只要能在房间里添张写字台就好,现在就可以研究给自己收拾一个书房,还可以在书房里放个书柜...
幸福来得太突然,苏甜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有志,得到对方如同捣蒜的点头确认。
他们有了个好大好大的房子,还有一个大院子。
赵月华已经惊得说不出话,微微浑浊的眼中闪着泪光。
见她身体晃了晃,苏有志立刻冲到她身边将人扶住:“奶,挺住,不能晕。”
他可是听说过,有的老人因为经受不起太大的惊喜,一下就厥过去了。
他可不能让奶摔在地上。
赵月华的手比脑子快,一巴掌准确地拍在苏有志后脑勺上:“呸,你才晕呢,老婆子我好得很。”
她才不会说,她刚刚是真的差点晕倒,否则有志这臭小子的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
苏有志:“...”
明明他才是最孝顺的,为啥受伤的总是他。
赵月华一脸慈爱地看着苏糖。
大丫咋能这么有本事,给两个姑爷找了工作,还买了这么大的房子。
就算是顶门立户的男人,也不一定能做到这样。
大丫真是光宗耀祖,可惜大全看不到...
赵月华想流眼泪又觉得不吉利,只能用袖子快速抹掉眼泪:“真好,真好。”
看赵月华一副强忍泪意的模样,苏糖立刻转移话题:“奶,你回头跟两个姑父说,让他们尽快去药厂劳资处办入职手续。
有了入职手续就能迁户口,到时候让两个姑姑也跟着进城,先陪您亲热几天。
等我办事回来就去一趟南方,往回批发些小商品,两个姑姑可以摆地摊做点小买卖。
咱家房子够大,以后表哥表姐们进了城都有地方住,如果他们有想做的事,也不怕没地方落脚。”
她家现在最愁的就是人手不够,家族越庞大,外人就越不敢欺负他们。
记忆中两个姑姑都很疼她们姐四个。
只是上辈子她跑回来时,两个姑姑都不在了。
大姑苏丽在两个月后,上山采山货时一脚踩空跌落悬崖。
大姑父王爱国向来都是个听话的,为大姑守了三年后,便听爹妈安排,娶了村里的刘寡妇。
那刘寡妇心心念念惦记的都是娘家,见大姑父不爱说话,便拼命地压榨他。
大姑父苦熬了五年,最后在一次上山时不小心坠崖身亡。
有人说大姑父是自杀的,因为大姑父掉下去的位置,刚好是大姑当初摔死的地方。
比起大姑一家,二姑和二姑父就更加惨烈。
二姑本来就是个聪明的,当初她失踪,奶奶自杀,二姑就想带着二姑父去抓何凤兰的把柄。
二姑会折腾,她一边写举报信,一边跟踪方勇一家,立志要查出真相。
可没过多久,二姑和二姑父就被一辆大货车双双撞死。
货车是过路的,什么证据都没找到,最后只能按意外事故处理。
苏糖握紧了筷子,上一世的悲剧绝不能重演。
这辈子,姑姑和姑父们都会有美好的未来。
赵月华不停地抹眼泪:“好好好,奶明天去跟他们说。”
大全,你快看看,咱家出了个多有本事的孩子,你在天上一定要护他们平安啊!
苏甜掰着手指头:“四十个房间,我的天啊,这可咋住,一小时睡一个屋子,都得两天才能睡个遍。”
她做梦都不敢梦成这样。
苏有志在旁边笑嘻嘻地插嘴:“二姐,我到时就在门外守着,一小时叫你换一次房间,保准让你过瘾。”
苏甜翻个白眼,直接看向苏糖:“大姐,老三说他回头想睡在厕所里。”
苏有志立刻提高声音:“我没有!”
如今的苏有志对苏糖满是敬畏。
跟大姐办了一天事,忽然发现他们以往说的混社会都是小打小闹,大姐才是真正干大事的人。
虽然是一家人,但苏有志已经在心里给姐姐们划分了权限。
二姐可以随便欺负,但大姐不行,因为大姐是真有可能让他去睡厕所。
赵月华擦掉眼角的泪:“大丫。”
知道赵月华这是有话要说,苏糖立刻回应:“奶,你说。”
赵月华吸了吸鼻子:“大丫,奶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咱家好,但有些事情在你姑他们进城之前必须说清楚。
大家虽然都是实打实的亲戚,但毕竟都各自成了家,丑话要说在前面,免得将来因为这些小事把关系生分了。
咱家是需要有人护着,但你给他们找了工作,不要他们一分钱,只求他们照顾咱一家,原本就是他们占便宜的事。
这便宜要是占多了,就变成了仇,而不是恩。
你姑他们住进来一两个月没问题,但超过两个月的话,必须让他们给房租,五块十块都行,得让他们知道,这房子是你的,不是他们的。
你要是同意,奶明天就去告诉他们进城,你要是不同意,那他们还是别来了,免得以后闹得大家都不痛快。”
两个闺女都是好的,姑爷外孙也都拎得清。
但若是这么不明不白的住在一起,很多事情就会变得理所当然。
时间一长,人心就大了,想要的越来越多,最后闹得不可开交。
大丫是做大事的人,搞不好以后闺女家还能靠着大丫拉拔。
她得趁着自己活着的时候,给家里立好规矩。
这样以后的日子才能过得顺遂。
升米恩,斗米仇。
没想到赵月华竟已经想到这一步,苏糖一脸依赖的靠在赵月华身上:“奶真好,有奶在家坐镇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家里一个不糊涂,也不装糊涂的大家长,是他们当晚辈的福气。
赵月华将人搂在怀里,轻轻拍抚:“奶只能帮你做这些了。”
苏甜也靠在赵月华身上:“奶啥都厉害。”
苏珍用力点头:“奶和姐都厉害。”
苏有志指着自己鼻子:“那我呢?”
苏珍嫌弃地撇嘴:“你去洗手吧,臭死了。”
苏有志哭丧着脸:这熊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家难得传来一阵笑声。
听到隔壁的声音,刘大妮向地上啐了一口:“家里顶梁柱死了,一家子居然在屋里笑,都是群白眼狼。
要我说,苏大全就应该从棺材里爬出来将他们都掐死。”
王和平在她身上踢了一脚,将人踹了一个趔趄:“大晚上趴墙上听人家说话,你还要不要脸。”
刘大妮指了指自己被赵月华薅成斑秃的脑袋:“你看看我这脑袋,你说我现在还有脸吗。”
不就是老二推了苏糖一把,人又没死,看赵月华那死老婆子把她打成啥样了。
王和平别过脸,不想看刘大妮满头不知从哪弄回来的狗皮膏药:“都说让你帮忙照顾下苏家,看你都干了些啥事。”
他不过就是想补偿一下苏家,咋就这么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