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泫卿所赠的炎冰灵玉,已被她用于炼制身外化身,对于高阶修士,再无强力护盾可用。
谢清猗只能指诀连掐,灵力在身前形成护体防御结界。然而在赤焰剑锋与合体期魔气的双重冲击下,法罩仅仅支撑了片刻,便在魔焰中寸寸碎裂。
南羽清鸣震天,双翼猛然挥动,气流剧烈波动间凝成无数羽箭,如暴雨倾泻袭向魔君。随即它冲霄而起,又挟万钧之势俯冲而下,双翼掀起的罡风化为凌厉风刃,呼啸卷向魔君。
魔君目光如钩,抬手一挡,汹涌魔气凭空凝成壁垒,将那狂暴风刃悉数挡下。手中赤焰长剑反手一挥,炽热剑芒劈向南羽,同时他另一只手掌魔气翻涌,如山岳般朝谢清猗强压而去。
在护体法罩彻底溃散前,她险险闪身至数丈之外,试图拉开距离。不料魔君却如影随形,黑烟一闪便再度贴近,她甚至能看清对方眼中的戏谑。
“纵有神兽青鸾相助,今日你也逃不出本君掌心。”魔君眼中兴味愈浓,掌中魔气重聚,下一瞬已直袭她的面门,“你可知本君是谁?”
谢清猗急忙旋身再避,然而余波扫过,脸上那层遮掩容貌的薄纱“嗤啦”一声碎裂开来。
霎时间,她恢复了原本的面容与窈窕身形,立于这乌云压城,魔气森然的背景前,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
魔君眼中瞬间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俊美面容上浮现一抹笑意,眼中尽是强烈的掠夺之意,低声笑道:“果然如此。”话音未落,身影化为一团浓雾,朝她而去。
这种目光让谢清猗头皮发麻,暗自叫糟。她瞬息挪移至南羽身侧,急急传音:’南羽,此人修为太高,你先带我走,绝不能让他察觉灵韵宝珠的存在。’略一迟疑,又补充道,’若逃不脱,你先进灵宠袋,我再想办法脱身。’
“呵,想靠青鸾遁走?”魔君笑声骤冷,“当本君面玩这种小把戏,真是可笑。”
谢清猗骇然望去,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身侧。
只见他广袖一挥,浓郁的魔气铺天盖地涌来,将她牢牢禁锢。南羽清厉长鸣着扑来相救,却被翻涌的黑雾一同困住,羽翼挣扎间光华乱溅。
谢清猗只觉魔气如烈焰灼入灵脉,剧痛蚀骨,又似万针穿刺,浑身如被烈火灼烧,额间渗出细密冷汗,她死死咬着牙关才未痛呼出声。
南羽在她身侧奋力振翅,发出焦急凄厉的嘶鸣,却同样无法挣脱这魔气枷锁。
魔君凌空立于她面前,修长手指抬起她的下颌,语气森冷却带着笑意:“你身上的秘密,似乎比本君想的还要多……”
谢清猗眼中浮起薄雾,撇开头,看向远方战场,只见余景辞与季霖舟皆被数只魔妖死死缠住,险象环生,根本无法脱身。
“指望他们?”魔君阴戾低笑,指尖力道微重,将她的脸面向自己,“在本君手中,他们连两招都走不过。”
谢清猗垂下眼,不再看他,心中急唤:’幻玉,可能震开他?’
识海中传来幻玉难得慌张的回应:’主人,他修为太高,您灵力又受制,我尽力!’
话音方落,谢清猗周身猛然爆开一阵强烈的灵力震荡,竟将禁锢挣开一隙!她掌中寒芒一闪,凝出锐利霜刃朝近在咫尺的魔君刺去,同时心念一动,将南羽瞬间收回灵宠袋,转身便欲逃走。
魔君眼中闪过一抹讶色,随即晦暗不明的眸中显出一股兴奋,低笑道:“你还真是不自量力。本君还从未见过这般大胆的女修。”
谢清猗只觉对方的气息此刻危险到极致,不敢停留半刻,趁对方微微分神之际,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灵力,化作一道流光向远处疾遁。
然而合体期魔君的追击岂是那么容易摆脱,她只觉背后如有深渊凝视,疾逃中背心骤然一记火辣剧痛,一股远比之前更为霸道,也更精纯的魔气钻入体内,将她再次牢牢禁锢在半空,墨发间的发簪愈发艳丽如血。
她腕间那根无尘仙丝忽然自行散发出冰蓝色的莹莹微光,片片雪花凭空凝结,飘落。紫府之中,灵韵宝珠受到强烈刺激,也开始剧烈震荡,随时要破体而出般。
罡风卷着碎雪,自亘古存在的昆仑山巅咆哮而下,寒雾吞噬了嶙峋的冰岩。就在这片死寂与苍白中,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骤然撕裂冰雾,暗红的血液蜿蜒渗出,随即无声炸开!
漫天冰晶混着血沫迸溅,将天地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陌泫卿手中染血的长剑,血珠正沿着剑锋缓缓滑落。脚下刚刚破去的大阵余威仍在震荡,倏然间一股尖锐如锥心的刺痛骤然攥紧了他的神魂。
他下意识蹙紧眉头,神识几乎本能地沉入那道与谢清猗相连的魂契之中,就在此刻,腕间墨色的无尘仙丝腾起幽暗的火焰。
陌泫卿眸光一颤,漆黑的双眸凝为冰刃,他下颌紧绷:“傩傩!”刹那间,他周身空间一阵模糊扭曲,腕间无尘仙丝的暗焰愈发明亮,身影已从这片冰封的死寂中彻底消失。
谢清猗感到魔气形成的枷锁越收越紧,每一次挣扎都换来更为剧烈的,灵魂好似被点燃的灼痛。她死死咬着下唇,口中尝到铁锈的腥甜,她愤恨地瞪向眼前好整以暇的魔君。
看着她恨极的目光如冰锥刺了过来,魔君眼瞳深眯,指尖的魔气更是源源不断地涌向她。
难道她此次难逃一劫了吗?可她还未找到回去的路,宝宝和他怎么办……意识在剧痛与魔气侵蚀下逐渐模糊,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就在她以为即将被这无边痛楚撕裂时,下颌那令人作呕的钳制猛然松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与一种近乎战栗的紧绷,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谢清猗感到那力道强势,又好像要将她揉入骨血般,隔绝外界的一切。一股熟悉的清冽冷香铺天盖地涌来,似雪后初绽将她包裹,此刻却隐隐挟裹着怒意,冰冷又滚烫。
是她刻入骨髓的眷恋,神魂动荡中,难道是她生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