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最前面的北狄骑兵踏过谷口的一瞬间,两侧坡顶同时立起旌旗。
“杀——!!”喊杀声从高处响起。
刘成的步兵早就已经占据坡口,长枪一根接一根竖起,像一道扎进山谷的铁墙,蹶张弩也同时放弦。
“嗡——”
密集的箭雨从坡顶射下,熟悉的场景又重演了。
冲在最前面的北狄骑兵来不及转向,连人带马翻倒在地。后方骑兵收势不及,直接撞了上去。
有人被马蹄踩断腿骨,有人的弯刀脱手,滚进满是血水的碎石缝里。
狭窄的山谷瞬间堵死。
“有埋伏!!”
北狄的百夫长嘶声喊道:“退!快退回去!”
赤烈用力拨马,可来路已经被封住了。
白缨率领精骑从缓坡后斜插冲了下来,白甲在黄沙中格外醒目。
她一马当先,长枪直取赤烈,赤烈咬牙挥刀格挡。
“当!”
刀枪相撞。
赤烈只觉得手臂一麻,虎口当场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白缨一勒缰绳,战马横移半步,长枪再次刺出。
“窄沟的账。”
枪锋贴着赤烈的肩头划过,带走一片皮肉。
“今日就一起算了。”白缨的声音很冷。
赤烈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劈向白缨,白缨低头避开,长枪从下方挑起,逼得他连退数步。
这一退,后方的北狄骑兵又撞成一团。
谷坡上的弩箭一直没有停,刘成的步兵则一点点压缩包围,长枪从四面八方刺入马群之间。
北狄骑兵在开阔地上还能凭速度冲阵,可一进窄谷,马匹转不开身,弯刀也施展不便。
前有白缨堵口,后有步兵合围,头顶还有弩箭压制,北狄的军令声很快被惨叫淹没。
有人丢了弯刀,有人拽着缰绳往后撞。受惊的战马嘶鸣着乱蹿,将本就混乱的队伍搅得更乱。
赤烈望着四周,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是窄沟,可比窄沟更狠。
对方不但故意把他引进来,还提前让步兵封住退路,将三百骑拆成了一段一段的死肉。
“将军,再不走,咱们就得全都死在这里!”百夫长冲到他身旁,肩头已经被箭矢贯穿。
赤烈看了一眼谷口,又看了一眼两侧坡顶,兵力最薄弱的地方在西侧坡线,那里步兵的人数少,或许还能闯出一条路。
“跟我来。”赤烈调转马头,带着仅剩的骑兵朝西侧猛冲。
白缨看出了他的意图,立即催马追上。
可谷中人马挤在一起,长枪和弩箭也在不断落下,赤烈根本顾不上身后的部下。他甚至挥刀砍翻一名挡路的北狄骑兵,硬生生撞开一条缝。
白缨的长枪从后方追来,刺穿了他肩侧的皮甲,赤烈闷哼一声,死死夹住马腹。
就在西侧坡口即将彻底合拢时,他带着几十骑冲了出去,而剩下的人马,全被留在了谷中,那杆象征身份的毡旗也被长枪挑断,跌落进血泊中。
赤烈回头看了一眼。
白缨立在谷口,白甲染血,长枪横在身前。
两人的视线隔着漫天黄沙撞在一起。
白缨也没有追,她只是抬枪,指向那面倒下的毡旗。
赤烈咬紧牙关,带着残部仓皇远去。
这一战,北狄打援偏师折损过半,三百骑只逃出几十人。
刘成的步兵有十余人被乱马撞伤,白缨部也折了几匹战马,可与北狄留下的尸体相比,这点代价几乎不值一提。
——
断马谷的败报连夜送回北狄大营,拓跋雄看完战报,久久没有说话。
帐外,传令兵来回奔走,原本井然有序的营地多了许多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收拢散兵,有人在调动拒马,还有人连夜将营中辎重往后营转移。
远处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又一盏接一盏熄灭。
同时,消息也传进了青涧堡。
堡墙上,周延望着北狄营中明显混乱的灯火,手指死死扣住墙垛。
周磐带着伤走到他身边,声音都在发抖:“爹,援兵赢了。”
周延愣了片刻,眼眶慢慢红了。
“好……”
他抬手抹了把脸,拔出佩刀。
“传令下去!”
城墙上的守军纷纷回头。
“弟兄们再撑一日!”周延望向城外。
“里外夹击,就在眼前!”
……
白羊坡前。
白缨并没有给拓跋雄从容拔营、整军的时间。
断马谷一战结束后,联军立刻向前推进,骑兵在前,步兵压后。
贺头领和王家堡的兵分列两翼,虽然旗号各不相同,队列却比出发时整齐了许多。
他们一路推进,直抵青涧堡外。
北狄大军仓促结阵,拓跋雄亲自站在阵前,远远望着那支已经合在一起的联军。
白缨勒马停下。
她看了一眼北狄阵线,又看向身侧的传令兵。
“去信告诉营里,打援已成,敌阵动摇。”
传令兵抱拳,调转马头。
中军帐内。
叶青禾听完快马送来的战报,目光落在沙盘上。
代表联军的木签,已经推进到了青涧堡下;代表北狄的黑旗,被迫后撤。
她伸手,将最后一枚令签插在城前。
“里外都齐了。”
叶青禾抬起眼,抓起桌上的令箭,掷在案上。
“传令。”
帐外的亲兵立刻应声。
“明日,破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