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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迁得了官家的指示后，秘密审问刘豫。
刘豫知道的不多。但还是有不少细节值得留意。
比如，他最开始是和蔡攸的幕僚赵九龄接触，之后蔡攸本人才与北莽山那个修士接触。
但蔡攸给他的感觉，并不像是完全听命于那修士，总之态度很是高傲，与他完全不同。
再比如，他说他到现在也想不通蔡攸为何会与对方合作。
他是小人物，能被对方捏住的地方太多。
蔡攸不一样啊！
他父亲蔡京虽然被贬黜在外，可他本人还是朝廷三品大员。
他父亲的门生故吏遍布各地，他自己亦是有不少门生，完全没必要与他一样。
蔡攸，他这么做图什么呢？
刘豫问郑迁。
郑迁当时被问得都快抓自己头发了。
他要是知道蔡攸图什么，还坐在这里审他干什么，直接带着衙差去抓人了。
刘豫提出的这些，郑迁如实上报给官家。
官家让异闻司盯住蔡攸，只是两个月过去，未有丝毫发现。
他不仅与自己父亲信件往来得少，就连同在京中的三弟，他也甚少往来。
单单这么看，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
直到昨日，章府举行赏荷宴，同时邀请了蒋氏和陆逢时。
“上次你让我留意蔡攸的行踪，我这些日子一直盯着。”
蒋氏注意着四周，章夫人正在与几位官眷说笑，没人注意这边。
“前几日他去秘书省，回来的时候衣袍湿了大半，换下来的衣服是我收拾的。他袖中藏着一张纸，被雨水打湿，字迹大多模糊，但我认出朔州两个字。”
“我假装没看见。他很快就发现纸条湿了之后会贴着衣物，来我手上拿衣服。”
“他应该是没发现我看到了。不过他这人做事很谨慎。当晚在书房烧了不少东西。”
枢密院调兵，令西北兵马往朔州去，这件事裴之砚跟她说过。
而签发的调兵令是密令。
虽然，这个密令是为蔡攸量身定制的。
让他凭自己的能力，拿到这个消息，再让他将这消息送出去。
他怕自己暗线已经暴露，拿到消息之后果然用他父亲蔡京的路子，将消息送了出去。
这也证实了蔡攸是为了自保，才与蔡京决裂。
私下两人是有往来的。
……
“都勃极烈，汴京来的密信！”
阿骨打接过乌勃递来的信，看了两遍，将信纸搁下，目光沉沉。
帐中几个部落头领都看着他。
“大宋调兵了。折可通麾下两万兵马往东，驻扎庆州。禁军、厢军各两万，往朔州方向。”
这事他们之前一直在做，现在忽然收到调兵的消息，一时间不是激动，反而有些忐忑。
乌古论斡达皱眉：“朔州？那个位置往西往东都不远。他们到底想打谁？”
阿离布道：“这还不明显，这是要对大辽动手了！”
“没道理啊，西夏那边已经乱了，他们这个时候去打西夏才对，辽国现在并无战事。”娄室道。
阿骨打却忽然轻笑一声：“现在没有战事，又不是说以后没有战事，既然大宋已经调兵，朔州离幽州和檀州都不远，他们兵力已经布置妥当了，只要北面打起来，他就有机会在南边咬下一块肉来。”
“都勃极烈是想先出兵？”
斡达还是有几分不安，“大宋的那个裴之砚，不是说他一向诡计多端。万一大宋放的是假消息呢？他们不动，我们也讨不到多少便宜。”
“放心。我们动了，大宋就一定会动。吃掉大辽这个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辽国现在势弱，是因为辽帝不作为。但并不是说辽国就没有厉害人物。这个时候不打，等他们缓过神来，就没机会了。
“传令。各部兵马即刻集结，三日内南下。斡达，你领本部三千骑为前锋，出河套往东，直逼辽国北境。阿离布，你领两千骑随后策应。娄室，你带本部人马盯住西夏那边。”
他亲自率领三万兵马紧随其后。
三人齐声应诺，转身出帐。
“乌勃，你再派人去汴京，盯着蔡攸。另外，将大宋要动手的消息漏给耶律延禧。”
乌勃不解：“都勃极烈，告诉他做什么？”
如此不是给了他防备的机会。
直接打他个措手不及才好。
“告诉他，他才会慌。他慌了就会出昏招。”
乌勃恍然，快步退下。
“兀颜烈，你算算，我们这次出兵，是否顺利？”阿骨打笑看着他。
兀颜烈从袖中取出一块磨得发亮的龟甲，又从腰间解下一只巴掌大的皮囊，倒出三枚青铜钱。
七月初的女真白日艳阳高照。
但越是如此，到了晚上会更冷。
帐篷中依旧要烧火盆，不过无需穿得厚重。
兀颜烈将龟甲置于火上，龟壳受热发出细碎的噼啪声，裂纹从甲壳中央向四周蔓延，又将三枚铜钱掷于案上。
阿骨打靠在椅背上，看着兀颜烈的动作。
见他看看龟甲，又看看铜钱，枯瘦的手指在两者间来回抚摸。
“如何？”
兀颜烈将铜钱和龟甲收起，重新坐回椅子：“吉。但吉中有变。”
“变在何处？”
“卦象显示，出兵顺利，辽国北境不会有太多抵抗。但南下之后，会遇到一股意料之外的阻力。”
兀颜烈顿了顿，“这股阻力不在辽国。”
阿骨打坐直身体，面容朝上微微吐出一口浊气：“大宋？”
“卦象上看不分明，但方位指向南面。”兀颜烈看着阿骨打。
阿骨打沉吟几息，忽然问道：“那云梦大泽的裂隙时间，你算的如何了？”
“以目前推算出来的线索，只能大致确定时间在秋末冬初。但具体的方位，因为地脉时刻都在变化，我一时也不能断定。还需要时间。”
“多久？”
“快则半月，慢则一月。”
“兀颜烈，当年你算出裂隙方位，帮山主拿到了天魔剑。结果剑没捂热就被人抢了。”
他眼角的肌肉抽动，“这次，你要算准。”
“臣明白。”
“一定要抓紧。”
那几大宗门的宗主好几个都在闭关，暂时打不开云梦大泽。
若是兀颜烈将裂隙时间和方位算出来。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那陆逢时会不会趁着这个裂隙的时间，将天魔剑送去镇魔窟。
毕竟天魔剑不好掌控。
当然，这只是假设。
她若能沉住气，等各宗宗主都出关，再一起打开，这对她来说才是最稳妥的。
天魔剑啊。
到底怎样才能从她手里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