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打算?
当然是做最坏的打算。
耶律章奴看着是拥护他的,但这次冷不丁的跑去他的南面大营,无疑是让耶律延禧的怀疑加重。
变相的将局面变得更加复杂。
让王妃族弟萧敌里盯着些,他才能安心。
……
六月二十七。
在上京城住了近两个月的耶律淳,没想到西面传来消息,西夏皇后率领灵州数千将士,往大兴府进发,意图逼宫。
“大帅,西夏那边出事了!”
耶律淳正在和儿子耶律阿撒过招,闻言剑势一收,看向萧干:“说清楚。”
“耶律皇后率灵州驻军三千余,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往兴庆府去了。领兵的是萧合达。这人你知道的,骁勇善战,当初公主去西夏和亲,他是主动要求护送公主。三千余人在他手中,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如果真是这样,那陛下马上就会召我进宫,你去收拾,随时都需要走。”
耶律淳话音刚落,管家小跑着过来:“王爷,陛下传旨,急召您入宫。”
“嗯。”
耶律淳接过侍女递过来湿帕子,擦洗后拍了拍耶律阿撒的肩膀:“你已经长大,家里就靠你了,若碰到喜欢的姑娘,直接让你母妃做主便是。”
“父王,您是要走了吗?”
“嗯,西夏一乱,各方势力虎视眈眈,父王需要回南面大营坐镇。”
又一个侍女将外面干净的袍子给他披上。
“走吧,别让皇帝的人等久了。”
……
同一时间,得到消息的裴之砚立刻召集曹相等人去紫宸殿。
殿中的烛火都比往日多点了两盏,亮堂堂的。
“耶律琼真动手了?”
等了两个月,还真行动了。
吴居厚展开军报:“是。六月中旬,萧合达率领灵州驻军三千余,从灵州东进,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往兴庆府去了。李乾顺急调西面各州兵马合围,眼下两军对峙于定远城。”
曹评先问:“耶律琼呢?”
“她带着皇子李仁爱,亲自到了灵州。”
吴居厚道,“萧合达出兵时,她人在灵州坐镇。所以这次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是用的皇子的名义。”
赵昍略有些意外的开口:“没想到她这么豁得出去。”
若是兵败,她和李仁爱都得死。
裴之砚却道:“以皇子的名义清君侧,必会有人响应。”
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那点人马想要打进兴庆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若是有人相助,那就不一样了。
从龙之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若一直无法出人头地,这不失为一条路。
反正都是李家人!
赵昍起身,在他们中间横着一幅巨大的舆图,他手指着西北,看向裴之砚等人:“等了六年,现在机会来了。打不打?”
吴居厚立刻接话:“官家,我们等的就是这机会。折经略和苗经略那边,一刻也未敢松懈。”
若能在他死之前,看到山河一统,亦是人生一大幸事。
“好,这个机会被我们等到,便不能错过。”
赵昍眼神坚定的看着舆图:“燕云十六州,太祖太宗未能收复,先帝在时亦未竟全功。朕登基六年,幽州已归,但辽国仍在北部虎视眈眈。如今辽国日渐式微,西夏内乱,女真在北面压境。此时,是千载难逢之机。”
这话,让他们都热血沸腾起来。
不过,裴之砚接下来说了个实际的问题:“虽是如此,但接下来怎么打很关键。”
曹评犹疑几息后,说出自己的意见:“我觉得,可以先打西夏。耶律琼只有三千兵马,支撑不了太久,我们在西北开打,李乾顺势必要调兵回防,可以减轻耶律琼的压力,让他们打得更久一些。”
“不。”
裴之砚不赞同,“我们这个时候若是出兵攻打西夏,那些张望是否要帮助耶律琼的人必会调转矛头对付我们。”
“裴相的意思是,先打辽国?”
张商英沉吟道,“可是耶律淳并未如我们预想的那样与耶律延禧分庭抗礼。西夏的事势必也传到他们耳中,这种情况,耶律延禧应该会放耶律淳回南面大营。”
他缓声说,“有耶律淳坐镇,便是只有三万兵马,一时半会的,也不可能有进展。”
“是这样没错。但女真这几年在汴京布了不少局,不都是为了让我们大宋出兵。我们出兵,他必会再次动手,南北夹击,耶律延禧撑不了太久。”
“这……”
曹评略有迟疑,但也不知到底是哪个法子更好。
于是几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赵昍。
他却看着舆图笑了起来:“六年了。朕从登基那天起就听裴相说不可急,亲政不可急,北伐不可急……但朕其实急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裴相倒好,永远是一句时机未至。”
裴之砚微微躬身:“臣知罪。”
“朕没说要治你的罪。朕只是感慨,一晃都快十年了,朕从最开始听你们谈论时政到现在,终于是要自己做决定了!”
“那官家,是如曹相所言先打西夏,还是裴相之意,先打辽国?”
“朕的意思,先打辽国,但要女真那边先动。”
这话说起来容易,可女真凭什么先动?
曹评皱眉:“官家,若女真不动呢?”
“所以得有人帮他们动。”
赵昍看向裴之砚,“裴相,蔡攸那条线,该动了。”
裴之砚微微颔首,似早就等着这句话:“臣已安排。”
“蔡攸给女真传消息,用的是蔡京旧部的一条暗线。这条线我们已经摸清。但蔡攸很谨慎,他传消息之前,会先确认消息来源。”
赵昍道:“裴相怎么安排?”
裴之砚转向吴居厚:“吴院事,枢密院明日发一道调兵令,调西北折经略麾下两万人马往东,驻扎在庆州。另禁军、厢军各两万,都往朔州去。”
大军到了朔州,不管是往西还是继续往东北方向移动,距离都差不多。
只要这个调兵的消息被蔡攸知晓,以他的聪明才智,必然能料到他们的目的是攻辽。
“甚好。”
赵昍站起身来,“众爱卿该干什么干什么。朕等你们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