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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
床板上果然传来了声音。
程曦光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不是幻觉！
她的床底上真的有人。
谁？
“咕咚！”
又是一声。
看来这是故意发出的声音，程曦光谨慎地侧头看向那几个侍女，发觉她们并没有因为声音而转过头来，她便放心地以手做拳，敲了敲床。
算是回应。
“咕咚！”
床板下又敲了一声，程曦光皱了皱眉。
光打雷不下雨？
说话啊倒是！
她压低了声音：“你是谁？”
床底下的人应该是听见了她的声音，没有再敲床板，过了会儿，一道声音传至程曦光耳中。
“哦呜哦……”
程曦光瞪大了眼睛，徐玲！
是她！
她体内，不是有清风的残魂么？
莫非是宋岐琛让她过来监视自己？
毕竟那几个侍女是伪人！
她没再做出回应，心中对这徐玲多少还是有些警惕。
若不是她，她和沈砚之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还落在了宋岐琛手中。
程曦光闭上了眼睛，刚涌上来的星点希望，又被几滴雨水浇灭。
“我要报仇！”
直到这句话隔着床板，发出振聋发聩的声音，程曦光才再次睁大了双眼。
她眼眸中的光亮重新浮现，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报仇！”
徐玲的话言简意赅，可程曦光这回听得真切。
她掩饰不住心中的惊喜，这种感觉就像她走在沙漠中，已经干渴难耐，甚至到了快要枯竭的时刻，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片绿洲。
肾上腺素在飙升，她压抑着回答道：“好！报仇！”
说了这句话，她不放心地侧头又看向那几个侍女，见她们身形纹丝不动，便提醒着床底下的徐玲：
“床尾处，我的大衣口袋里有一个白玉瓶，你帮我拿出来。”
大衣的位置暂时不能改变，省得宋岐琛出现时，会心生怀疑。
但是拿出里面的东西多少是可以的。
徐玲匍匐着，伸出手，确实将那件大衣一同拖至了床底下。
抬起脖子费力观看的程曦光：“……”
也行吧！
如果大衣不见了，对宋岐琛来说反而是好事。
徐玲将那件大衣口袋中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全都摆放在床底下。
其中，有一个白玉瓶子，小山形状的手办，迷你放大镜，还有一块雕刻着人像的玉坠。
除此之外，便再没其他东西。
床底下昏暗无光，她只能借着床单飘荡时钻进来的一点光，来辨认自己拿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将那个白玉瓶子攥在手里，飞快地从床底下伸出手，递给程曦光。
可是程曦光动不了，那白玉瓶的位置是在她的腿部。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干着急。
“不对！不对！”
急出了声。
徐玲只好又往床头位置爬，大约爬到一半位置，她又伸出手，这回是在程曦光手部位置。
奈何程曦光手臂不能弯曲，即便拿到了那只白玉瓶，她也无法喂自己喝下白玉瓶内的东西。
“不行啊！我喝不到。”
这次她的声音大了一些，那些侍女听见了动静，转过头来。
徐玲像是感知到了一半，迅速收回了手。
看着那白玉瓶突然消失在视线里，程曦光便猜到侍女过来了，连忙闭上眼睛假寐。
侍女恭敬地问：“娘娘，您渴了么？”
程曦光装听不见。
反正就是不理会侍女的问题。
这几天，到了饭点，侍女就来喂她吃东西，隔一段时间就给她喂水喝，就像是设定好的机器人一般。
程曦光猜测，这肯定是宋岐琛为了维持她的生命体征，特定设下这两个侍女照顾她。
她从最开始的抗议，到后面也就接受了，总得先活着，活着才能找到自救的办法。
眼下有了徐玲，程曦光庆幸，自己真的没有咬舌自尽。
那侍女见她不理自己，又回到了自己的原始位置。
程曦光微微睁开眼睛，看见她们的视线没再盯着自己后，这才又轻轻敲了敲床板。
那只手很快又伸了上来。
这一次，倒是伸到了她的嘴边。
“盖子没有打开！”
程曦光看着那密封的瓶子，陷入了轻微的绝望。
手收了回去，窸窸窣窣地开着盖子。
程曦光便耐心等待着，直到过了会儿，那开着盖子的小玉瓶刚被送到嘴边时，两名侍女突然又开口。
“陛下！”
快到嘴的鸭子，“唰”一下跑了。
程曦光愤愤地捏住了拳头。
听着宋岐琛的脚步声靠近，不耐烦地闭上了眼睛。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爱妃~”
听见他声音更烦了！
谁是你爱妃！
爱你#￥#￥#￥3￥#
程曦光嘴唇抽动两下，将那些脏话吞在了肚子里。
他不在的时候，骂骂得了。
真当他面骂，怕他听爽。
“爱妃怎么还在睡？快些起来陪朕说说话！”
谁有空要陪你过皇帝瘾？
快滚蛋吧！
程曦光心中回了几句，他还要等着喝老头留给给他的灵丹妙药呢！
宋岐琛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屁话，程曦光皆是置之不理。
闭上眼睛，装聋作哑。
他脸色变了变，嗓音也变得阴沉：“爱妃难道不想知道沈将军之事么？”
程曦光的眼睛骤然睁开。
对上那双阴恻恻的眼睛。
该死！
还是中计了！
从前纪昀安的眼睛多温柔多好看啊，怎么骨子里藏了个宋岐琛的灵魂，那双眼睛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程曦光脑子里赶紧想一些没用的东西，好将那些恐惧与不安消散掉。
沈砚之一定没事。
这话只是宋岐琛故意说来，恶心她的。
对！
一定是这样！
程曦光还在左思右想，又听见宋岐琛喑哑嘲哳的声音：
“你知道吗？他被我锁在暗无天日的水牢里，用法术加持的铁链，将他的血肉，一层层磨破……”
他就是故意的！
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程曦光的反应。
果不其然，从程曦光眼中看到了心疼，他的眼眸便暗下去，继续道，
“那水里面有无数只阴尸虫魂，在啃咬他的灵体，让他生不如死。”
“够了！”程曦光眼眸瞪大，几乎要喷火，“别再说了！”
说出这些，不过是想看她难受的样子，这样就能让他产生快意。
程曦光都知道，她也知道，不能称他心如他的意，可是她控制不住。
当听到沈砚之遭受这些苦难时，她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那些念头疯狂叫嚣，让恨意再次铺满她的双眼。
看着她这双漂亮的眼眸，再度充满恨意地看着自己时，宋岐琛突然回想到了前世。
那时候的余满月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所以他才，亲手挖了那双眼睛。
“别！别这样看着我！”
要不然，他指不定又要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