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要亮了,大宝缩回蛤蟆体爬回书包,王青重新把书包背自己身上,翻墙回到校园,还从那扇窗户钻进教室,她扫视一圈,确定没进来过人。
王青进来藕塘空间,一眼看见本该沉睡的长辈们,全在靠近兽宠虚影的岸边忙碌,姥姥和婶婶铲土拔野草根,叔叔和姥爷在挖猪圈。
他们看见王青,没问她干什么去了,没责怪她,只关心和她说:“回来了,早饭在桌上扣着,快去吃。”
五点,王青和姥爷出来空间,她才把挡门的桌子搬开,一伙人已冲着这间教室过来,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这么大的地方,就你们两个人占着?”
老实种地大半辈子的唐禾,最怕惹麻烦,他挡住王青,挤出笑纹向这帮人解释:“我和孙女逃过来的时候,只有这间教室的锁是坏的,我们这才躲进来。”
领头的郭立用教训人的语气说:“这里是学校!能随便进教室么?要不是情况特殊,现在把你们逮去治安队!”
王青可忍不了让姥爷受气:“我们不怕去治安队,现在去吗?”
郭立拿手里的木棍指住王青,剑拔弩张之时,甄虎喊他:“小郭,不许欺负百姓。”
他又朝唐禾喊:“老人家,你们过来登记一下,就差你们了。”
郭立这种人,真是人前、人后两张面皮,对着甄虎是巴结表情,转回头立马瞪王青,威胁的意思明显。
王青搀扶着姥爷走,离郭立一伙人远些,她小声说:“姥爷,我们不在这待了,过会儿不管让咱们干啥,咱们先应下。”
末世里她杀的可不全是狂病尸,姓郭的最好别惹她,否则她一定把他脑袋当仙人掌栽到院墙上!
晨曦中的校园一览而尽,半夜王青杀掉的狂病尸仍趴在那,两个校园铁门全被摞起来的课桌板凳挡着,挡得严严实实,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完全看不到。
昨晚亮灯的低年级教室里,现在桌子、凳子上都坐着人,还有靠墙坐地上的,甄虎站在讲台后边,见唐禾和王青进来,甄虎让前排的人让一让,给唐禾一个位置坐。
然后他开始讲话:“昨晚逃过来的,都在这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甄虎,是运输队的队长,管过不少人,现在情况特殊,我毛遂自荐下,先代管这里,分配一下任务,之后大伙儿觉得谁有才干,再把我替下来。”
“今天的任务有两个,一是引开外头的怪物,肯定有堵在校园门口的,天亮前我帮大伙儿冒险爬墙巡逻了一遍,光西边的垃圾场,就至少有十几个怪物!”
讲台下边的人各有各的心思,有的惊慌,有的低头盘算。
甄虎没看到他期待的反应,忍着心下不悦接着说:“第二个任务是搜集食物和被褥,这个任务得分两拨人去干,一拨人去东边的藕塘,藕没长成,不要挖藕,只抓些鱼,够我们吃一两天的就行,毕竟是集体财产,我们不能只顾着自己,也得想着点儿别的家属区有没有幸存者。”
这番话一说,底下附和的声音多了起来,不再觉得甄虎是别有用心,而是真为每个人着想。
“另一拨人,跟着小郭翻北墙过去,北边有个家属区,现在……唉,反正东西都用不上了,与其让怪物破坏,不如用在这儿,让我们活下去。同志们,我们一定要坚强,打起精神,我甄虎保证,遇到危险时,我一定冲在最前面!”
“好——”有人站起来鼓掌。
讲台旁边的郭立等人鼓得最响。
这种形式的演说,浮而不实的保证,王青在末世遇到不知多少回了。
“你们报哪个任务?”登记的人问。
王青:“抓鱼,我会游泳,我爷爷年纪大了,把我和我爷爷的任务合到一起。”
她用的不是商量的口吻,说话毫无怯意,记录的人用眼神询问甄虎,甄虎同意点下头。
他以为王青没注意他,似不经意从王青二人身上打量了个来回。
所有躲来校园的工人家属,真正让甄虎在意的,就是旁边这一老一少。
大半夜各家属区突遭横祸,他第一时间想到勘探小学适合当避难所,此处有高围墙,校园内部空旷,就算怪物闯进来,教室也能支撑一会儿,然后找时机翻墙逃走。
他自认考虑周全,伙着邻居一起来这儿避难,到时可以骗那些傻瓜搜寻粮食,他只管着分配任务坐享其成便好,没想到这一老一少,躲进学校的时间比他还早。
一山不容二虎,一个避难地儿,只能有一个领头的!他已经安排好了,这一老一少出去,就别回来了,至于是生是死,都是命啊。
带领抓鱼的队长叫甄龙,是甄虎的亲哥。
抓鱼小队来到小南门,搬开挡门的桌子,外头静悄悄的,队员们才觉得挺幸运,侧边忽然走出个狂病尸,狂病尸还没闻到人类的气味,铁门里的好多人先吓出尖叫。
“嗬哈——”摇晃着走的狂病尸转过身,面对铁门,它半边脸露着骨头的白,腮肉被一块横着的骨头戳出个洞。
“啊!啊——”
那些胆小的,叫得更厉害。
甄龙白瞎手里的长杆子了,捣了好几下都没捣退狂病尸,他旁边一名妇女急了,夺过杆子,戳戳戳戳戳,“噗”一声,戳进狂病尸眼眶里。
狂病尸倚着铁门摔到地上,不动了。
“死了?”
“真的死了,太好了!”
甄龙厚脸皮把杆子拿回来,用钥匙打开铁门,门直冲着藕塘南岸的值班小院,院子里头的小砖房是关着门的,现在谁也不敢去那个院子,生怕房子里头关着怪物。
甄龙不敢大声,压着嗓门儿催促十五个队员:“都别愣着了,趁现在没危险,赶紧捞鱼啊。”
队员提出质疑:“你呢?我们都下去,你站在岸上看吗?”
甄龙烦咧道:“我不得给你们望着风?”
王青说:“望风留一个人足够了,来之前说好了的,我一人捞两份鱼,我姥爷留在岸上不就行了,队长你别啰嗦,快带着我们捞鱼吧。”
甄龙恨得咬牙切齿:死丫头片子!
王青给姥爷留句话:“放心。”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往淤泥里踩,在岸上看着塘不深,下去后,淤泥没过小腿肚,矮个子的,水面一下就淹过腰了。
甄龙故意凑近王青,刚想搡她一把,王青和条鱼似的,不踏淤泥,直接从水面游远,抓着个荷梗停到他丈外远,冲他轻蔑笑了下。
啊——该死的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