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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他听清楚年轻战士说出的人名后，唐家和麻木的眼神里，瞬间有了光芒！
赵向东看着面前和邻居有几分相似的脸庞，回答：“她叫唐玲。”
临县。
从下午一点半以后，北风更厉了，营地陆续有帐篷刮倒，吹翻。
下午三点后，太阳彻底被黄尘挡住，那么多的土，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似乎永远都吹不尽，使临县在几分钟时间里跨过白昼，迈进了薄暮。
王青家的帐篷也抖得厉害，仿佛随时会被风卷跑，帐篷里面不再安全，王青让叔叔他们全进入空间。
三只癞疙宝纷纷出力，大宝、二宝、三宝变成异兽体，分开蹲坐，用重重的蛤蟆躯顶住帐篷。
大宝神情严肃，严肃到王青一和大宝倒八形状的眼眶对上，她就想笑，只是眼下风灾难抗，实在不是笑的时候。
王青看向二宝，二宝比大宝还滑稽，每到出力的时候，属它最会表演，为了表现它有多卖力，使劲使得肩膀和蛤蟆嘴全歪斜着。
三宝是真的在使劲，不小心拉出了粪粪，三宝很是难为情，它将俩触角下弯，遮住宽宽的脸盘子挡羞。
就这样，又坚持了半个多小时。
不到四点，天彻底黑暗，土和沙粒子把帐篷布打得跟雨夹雪似的响，王青加了件衣裳，现在的气温得比昨天最冷的时候还要低五、六度，可想而知今晚入夜以后，得冷成啥样。
呼——嚓！
风骤然又猛，不知道什么东西打到帐篷外面，擦过去的时候，差点儿把帐篷划破。
扑、嚓！
又有东西打过帐篷，东西不大，动静不小。
不能再这么撑着了，撑也撑不住，王青让三只兽宠缩回蛤蟆体，爬回书包，她把帐篷里的东西连带帐篷全收进空间。
灰尘漫天的黑夜，以她的目力，也仅仅看清三四米远。
往车队走顶着风，其实这么大的风，顺风、顶风无所谓了，都很危险。
王青走过去的地方，帐篷全不见了，到处是灾民的呼救声，一个小孩儿被风吹着在地上滚，王青跑过去把孩子抱住，小孩儿也就三岁的样儿，脸上脏皴皴，吓傻了似的只抽气，哭不出声。
王青不敢背他，背在背上容易被飞起的东西打伤，她把孩子搂在怀里，一路弯着腰跑向车队。
车队有水泥建的司机休息室和库房，这样的风灾，只有水泥建筑能挡住了。
“王青？你家里人呢？”
“躲去指挥部了。”
到处都在急匆匆的避难、救援，王青编句谎应付过去，车队的两间水泥屋子很快涌满灾民，她不想在这占位置，便出来值班室，又跑回尘如密雪的黑夜。
兵团的人和打尸队的队员结伴找寻灾民，有的用喇叭喊，有的用手电筒照，可是风太大了，救援人员同样站不稳，一不留神被刮着跑出好远，手电筒的光不断移动，不断闪，这让很多没方向感的灾民头晕眼花。
救援陷入困局。
战斗员陈石看见地上有人被重物压住了，面朝下趴地，陈石赶紧过去把重物推开。
刚才陈石的手电筒摔坏了，现在他只想尽快救人，没顾上看被压人的脸，重物被抬起来的时候，这人也抬起脸，他的脸格外脏，不光是沾了土，还有个滚满土的尸化蝙蝠趴在他脸上！
“嗬——”
随着喉咙里骨头错位的怪异声，显示他已不再是人，变成了狂病尸。
它恶狠狠抱住陈石的腿肚子，陈石毫无防备，被抱摔在地上，狂病尸压下头就咬，尸蝠也改了捕食对象，朝着陈石的下巴撕了过去。
“有狂病尸！营地有狂病……”
陈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无惧，无怯，仍想着提醒战友和灾民，血咕嘟冒出他的脖子，呛回他奋力的呼喊。
恶劣天气不仅昼夜颠倒，还把天空压低，把人们的绝望压迫在土尘之间。
几十米之外，一个挺高的男人趁火打劫，抱起地上的被子想跑。
“不要抢我们的被子，那是我家的，你抢走了，我孩子盖什么？”
“死老太婆，你放开！”
抢被子的凶汉使劲踹，地上的老人一手抱孩子，一手拽被子，就是不撒手。
不能撒手，这么冷的天，被抢走的不是被子，是她小孙女的命啊！
营地东南方向。
程扬背着个有腿疾的老人往指挥部方向走，老人和他素不相识，程扬逃过来的路上看见就背上了。
老人：“孩子，你先跑吧，我这么大岁数，活够本儿了。”
“少说两句！”程扬嫌老人唠叨，给他添乱，嚷完又觉得说重了，“大爷，你老家哪的？”
老人：“我临县本地的，家离着兵营不远。”
程扬：“我也本地的，是老乡，我肯定不能放下你不管。”
忽然一个长翅膀的黑东西从程扬脸上打过去，把他的鼻子打出血。
程扬吓一跳，心里不由犯怵。
“小伙子，快放下我，你脸流血了。”
“没事儿，小伤。”程扬往好处想，不会那么倒霉的，肯定不会，他才二十一岁，正大好年华呢……他脚下一软，觉得头要裂开似的疼，还喘不过气。
完了。
程扬把老人放下，挤出难看的笑，给老人指着西北方向：“你朝那走，快走，快走啊！”
“我……呜……”老人颤抖着嘴，怎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含泪问，“孩子，你不是临县的，告诉我，你家是哪的，叫啥名字？”
“我老家陵县的，我叫程扬，一段路程的程，柳絮飘扬的扬。快走啊！你这老头听不懂人话吗？你得找到战斗员，该说些啥，还用我教吗？”
“好，好，我这就走，”老人拄着拐，背过身，忍住腿疼快步朝指挥部走，“程扬，陵县的，我记住了，陵县有个好孩子叫程扬，我记住了……”
一字字，一句句，泣不成声。
营地东区、西区交界的位置，住在这里的人口密集，大风掀倒一个个帐篷，这里成了重灾区。
“别管东西了，东西要紧还是命要紧，先去指挥部躲过今晚再说！”
“你说得轻巧，被褥刮跑了，往后盖啥？今晚盖啥？你挣的那点儿工分，能买得起被褥吗？”
“张哥，李姐，快别吵了，哎呀！”劝架的人觉得后脑勺一疼。
那对吵架的夫妻的确不吵了，一起惊悚望着他……头顶上站着的巨大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