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丛导致的土壤破坏,其实在兵团的预料内,但事情没发生的时候,人们总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营地能尽量维持安稳,起码度过接下来的寒冬。
可惜事与愿违。
兵团紧急开会的时候,王青正把变异辣椒水浇到棘植地上茎与土壤相接的位置。
变异辣椒水能杀万植,那能不能杀死奇怪棘植呢?
鲜红的辣椒水渗进地底,王青安心等待,估摸着渗入很深了,她把木槽里的土和木槽底下的土全铲开。
王青一笑,只见沾了辣椒水的棘根与棘茎,全被辣毒溶解了!
还没试验完。
棘枝和枝上的节针不是很硬么,要是用火烧呢?若能烧成草木灰,也算有点儿用处,即使无法肥土,至少可以倒到粪桶里盖味儿。
王青是个过日子的异能者,也是钟爱种植的异能者,哪能眼睁睁看着一种新植物长成啥都不行的废物呢。
次日一早,王青进入兽宠空间,把剩下的棘植塞到藕塘南岸的灶膛里,姥姥把早饭煮好时,棘植也烧透了,大部分烧成了灰,留下少量的炭状小块儿。
王青向来谨慎,她把一块块炭状物挑出来,用锤子敲碎,迎着亮处看,发现灰里有非常细小的土壤色晶粒,大小和细盐粒差不多,要不是她目力比一般人强,根本发现不了晶粒。
“这是什么?”王青戴上白线手套,用指腹沾一些炭灰和晶粒,再把炭灰搓掉,只留晶粒。
难道晶粒里面蕴含着土系能量?
“青儿,先吃饭吧。”婶婶喊她。
“好的,马上。”
一家人离开空间,在帐篷里吃早饭,饭桌上,王青把种植棘丛的测算结果说一下:“按正常生长速度,用不了一个月,棘丛的地下根就会侵占到营地下边。我的异能是蔫壮系,有克制棘丛的作用,正常生长的棘丛破坏力如何,估计还要严重,得等到它们蓬勃茂盛的时候才能揭晓。”
一家人听完,食不下咽。
灾难接踵而来,仿佛永无尽头,临县如此,别的地方一定也有各种各样的天灾地祸。
王景问:“所以县兵团肯定要迁营?”
“嗯,必须迁,最好是早点儿迁,”王青摇下头,说,“迁营不是最难的,难的是到了新地方,得重新开荒,现在已经很冷了,开垦出地,必须搭棚种粮种菜,水源也很重要,要是费劲挖井,却打不出水来……灾民能愿意?像胡威那些爱挑唆事儿的人,以后可有得挑唆了。”
展秀枝犹豫再三,问:“迁去的地方,离县城车站更近,还是更远?”
王青握住姥姥的手背,郑重道:“我正要说这事儿,迁营后肯定离车站近了,因为棘植唯一不侵占土壤的方向,正好是车站那个方向,等我弄到车,有车代步,咱们立刻离开临县,去找我舅舅和姨。”
“好,好。”展秀枝和老伴儿闻言激动含泪,他们本以为还要在临县避难一年半载,没想到转机来得这么快。
当真如老话说的,福祸相依!
唐玲也红了眼眶,她嘱咐王青:“车站那边肯定全是狂病尸,不然兵团不会一直不敢进县城,你不能心急,一定不能心急,就算有去车站的任务,也得要人多,你才能接任务。”
王青点头答应:“婶婶放心,我心里有数,接任务前我肯定和你们说,得提前把藕塘北岸腾出放车的地方。”
一家人心情好受多了,吃完早饭,王青继续忙活簸箕里的炭灰。
她耐心把细小晶粒全挑出来,这东西贮存不占地方,甭管将来有用没用,先留着再说,挑晶粒的同时,王青琢磨,要不要以匿名信的方式告知兵团,告诉他们棘植再有一个月便会破坏到营地这边的土壤。
反正不到万不得已,王青绝不暴露异能!
前世的她,是在第五次大地心跳后觉醒的异能,那个时候异能者多了,各方势力均不拘束异能者的行动,可眼下不行,王青估计现在的异能者比例,大概一千个人里才有一个,她是无可奈何才依附临县营地生存的,并不想营地依附她。
不等王青写匿名信,指挥部下了通知,三天后拆营地,分批转移群众,此次的迁移凭个人自愿,兵团不强迫,但是不跟着部队走的灾民,必须归还帐篷。
猝不及防的通知和归还帐篷的强硬规定,让灾民难理解,难接受!
人们三五成群,一起去指挥部讨要说法。
“住这里好好的,为什么迁营,到底是什么原因,不讲明白我们是不会走的!也别想让我们交帐篷,有本事你们动手抢啊!”
“天这么冷,要是路上老人、孩子病了,谁负责,谁管我们?”
“部队领导呢,为什么不露面?”
“庄稼地难道荒在这不管了吗?迁去新地方,重新开荒种地吗?谁开荒,谁打井?还不是我们老百姓出苦力气,你们上牙碰下牙,想一出是一出,管我们死活吗?”
“就是就是,让部队领导出来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青挤在讨说法的人群里,随他们一起看了塌陷的大坑,灾害危险摆在眼前,挑唆事儿的人纷纷闭上了嘴巴。
王青一见坑底格外茁壮的棘植,和它格外发达的根系,立刻知晓县兵团有水系异能者了。
对方是茁壮系的水异能!
围住指挥部的人群散开,其实多数灾民来讨要说法,不是想为难兵团,他们刚才忿忿不平,是因为他们才把营地当成了家,又要被迫离开,心里实在难受。
这段日子,即便每天挣工分很辛苦,即便吃不饱、穿不暖,但他们每一天真的都在用心活着,但为什么老天爷还是嫌他们不够苦!
三天后。
小雪飘零。
王青把头脸包严实,穿上了厚棉袄、厚棉裤、厚棉鞋,用独轮车推着帐篷、被褥等行李,随难民队伍离营。
人人都能穿多厚穿多厚,不是特别熟悉的,谁也认不出谁,再者,家家户户行李都多,走好脚下的路已经不容易了,是以没人注意王青家怎么只有她一个人。
迁去的地方直线距离不是很远,沿道路走就不算近了,得走三十里地。
才出营地不多会儿,有灾民拦住兵团的物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