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继骁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叫老头是“爷爷”,轮到他了就是“霍部长”。
唉!
他也没做什么不对的事情,怎么就不待见他呢?
还是霍老看得出霍继骁的心思,但老头敏锐,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急。
越急,只会越让人反感。
霍老眼睛一眯,就是一计。
他很快就抬手放在额头上,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砺川,开脑袋不是小事,弄不好是会马上死的,我好不容易见到了你,我不想马上死,这事再说吧。”
“您怎么说,霍部长?”霍砺川转向霍继骁。
霍继骁对于这事倒是认真的:
“今天是星期天,区总院找人不是太方便,这种事确实不能太仓促,随便就决定,等明天星期一的时候,我直接找院长谈谈,听听专家的意见,我再跟你商量。现在你爷爷既然想你送他,那咱们先送他回去。”
这安排是稳妥的。
霍砺川很认可,转身出去外面扛轮椅了。
秦愿趁机和霍继骁说:“霍部长,我这边有个事想跟您说,这件事砺川暂时不方便知道。您看……”
霍继骁很意外,一时间实在想不出来,秦愿需要单独跟他说什么。
但霍老直接帮他下了决定:“我会让砺川先带我去车上。你们迟些来。”
所以,等霍砺川搬了轮椅过来,霍老就软软弱弱的缠着霍砺川。
先是说自己要试着走几步,等走出了门,又让霍砺川去拿轮椅推他,把人指使得团团转。
屋里,秦愿抓紧时间,把纪繁春那边和自己谈的事情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她那边从头至尾没有表露要跟砺川见面的意愿,当然,就算她想见,砺川应该也并不愿意,但我还是担心,当着砺川的面谈这事,砺川心里会不舒服。所以我只能单独问您,您看您什么时候能见纪繁春一面?”
“原来是这样啊……”
霍继骁感叹着,神色有些复杂,一时间似乎很难下决定。
秦愿并不想知道他们的过往是什么样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总归是霍部长自己要解决的事。
秦愿说完就去厨房了,简单处理饭菜碗盘,该收的收,该洗的洗。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霍继骁到了厨房,说:“麻烦你回复纪繁春,周二下午一点,我就在你说的,你那个学校南门外等她。”
“好,但愿她会同意配合警察推进结案。”
秦愿已经收好了东西,开始关厨房的门。
霍继骁嘴蠕动着,欲言又止。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很浓的愁绪一起出了门。
霍爷爷已经坐上了车,他一只手紧紧拉住霍砺川,还喊秦愿:“你们一起来这里坐,等下让小康送你们,我难得看得你们,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这么直白的情感表达,反而让霍砺川受用。
他虽然不出声,但已经坐在车里,这是用行为表示同意。
秦愿便也坐上了霍爷爷的车,连霍继骁也一起坐在副驾驶位。
小康开车很稳,半个小时就到了区大院。
康警卫员特意下车,请了守卫连长过来,让霍砺川登记了名字和身份,算是认了脸,这才重新开车到最里面的一栋红砖小洋房。
上次见过一面的警卫员小陆迎出来,帮忙推了轮椅,带着一群人往屋里去。
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系着围裙,过来打招呼:“老首长回来了,霍同志也回来啦,呀,这两位是?”
霍爷爷摆出一副很随意的样子:“小郝,这是我的孙子和孙媳妇,之前一直在外地,现在回来看我,你以后可别认错了人!”
“哟!老首长,您这孙子和孙媳妇,真出挑,我难得看到这么俊的一对人,真好!”
小郝保姆眼里的惊艳,实实在在地取悦了霍爷爷。
霍爷爷那张习惯冷着的脸上就都是笑:“那是!小郝啊,把你那个拿手的什么糯米团给做几个,一会儿让我家大孙和孙媳妇带回去吃。”
这保姆是个会来事的,当即问:“好嘞,老首长,晚上也在这吃不?我拿手菜好几个呢,要是他们留下来吃饭,我早点准备。”
霍爷爷就看向秦愿:“要不,让小郝做几个菜,你们在这里吃?”
秦愿:“不用了爷爷,家里还剩不少,说好了要回去的。”
霍爷爷没强求,便吩咐保姆:“小郝,除了糯米团子,你再包些饺子,快些,等下给孩子们带走,他们可以给朋友分一下,知道咱们家孩子都是有家的人。”
郝阿姨便去办了。
霍爷爷让人把他推到书房,留了秦愿,却指使霍继骁:“你带砺川上下看看,让他选一间房,等有一天我要是倒下了,他能来看看我的时候住的,一定得选。”
他都这么说了,原本要伸手制止的霍砺川,就没说出拒绝的话。
霍继骁指指楼梯:“砺川,来,我带你看看,一会儿就下来。”
霍砺川眉头抽了抽。
秦愿轻轻推了他一下:“去吧,只是看看,让爷爷高兴些。”
霍砺川这才去了。
霍老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等坐到了书房的主位,霍爷爷就叹气:“小秦,谢谢你。”
秦愿在客位坐了,做乖孩子状:“谢我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老人很是认真地说:
“不,你做了很多,你是真心为砺川好,才会想着要把他从已经习惯的苦日子里拉出来,帮他靠近我们。到了我这个年纪,什么没见过,说句倚老卖老的话,你们这些年轻人想什么,一个眉眼,我就知道。
你不用谦虚,你是个好的,得亏你在砺川身边,他才能愿意接近我们,今天这样的团聚,你功不可没,以后,咱家也还得仰仗你费心。”
秦愿都愣在一旁。
知道霍老是个通情达理的,但不知道自己在霍老的心里,地位竟然这么高。
她都拘谨了起来,生怕这是老人的什么计谋,或者是不是有什么要求等着自己。
“爷爷,我可当不起您这么夸,我,我真什么也没做,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我只是想让砺川感受到真正的家庭,当然,他如果自己不愿意,我说什么都没用的,我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