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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霍老看秦愿一直在搓手，不禁笑了笑：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夸你，你还怕呀？别怕，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们家是需要你这样的女同志的。
你是不知道，其实砺川他爸就算身体这样了，也明着说清楚以后不会有孩子，但这大院里还是有不少人找我，说要给他介绍对象。
但是砺川他爸不要，我帮他观察了几个，也都没有看得上的，因为，咱们这种家庭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同志，我们要的是聪明、机警、有原则、知进退的女主人。你可以的，以后常来。”
老人家都给出这么好的评价了，秦愿除了说谢谢，也没敢多讲什么。
她暗地里保持着警惕，担心霍爷爷说这些，又是什么计谋。
但不得不说，只要老人家的出发点是好的，用点计谋，她会接受。
霍爷爷看她有些拘谨，主动换了话题：“秦愿啊，上次我送给你的那个玩意儿，你挺喜欢的是不是？”
秦愿：“您说那个银的胸针吗？”
“对。”
“是，我喜欢，这种民族饰品很少见，我都不舍得戴呢。”
“那这样，你拿了这个证，自己去买点。也不知道刚才你们爸爸给了多少钱，爷爷再给你们添点，要结婚了，戒指总要买一对的，你只管去花。”
老人说着，先递过来一个红封皮的小本本，再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秦愿很不好意思了。
今天的见面是仓促的，但收礼收的都手软了呢。
“不用了爷爷，您已经给我们花了很多钱了，我是学生，砺川在部队，我们都用不了太多东西的，再说了，我们还年轻，真的需要什么，都是可以自己慢慢买的。”
秦愿把手背起来，打定主意不肯收钱。
但是霍爷爷还是把红本本塞到秦愿身边：
“这个不一样，先别急着推辞。你有空了就按住这个地址去看看，或许有你喜欢的东西也说不定，你要是看了几次没有看中的东西，你再把这个证还给我。记住，不要外借，只能你们自己用。”
秦愿这才仔细看那个红本本。
这小红本封面没有字，只有翻开里面能看见写着霍爷爷的名字，底下盖的章是“**特批物资供应处”，地址倒是离秦愿学校不远。
秦愿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既然老人说了，如果不买，改天还证就行。
那就先看看好了，省得顶着不收老人不高兴：“谢谢爷爷，好，我有空去看看。”
“这就对了，钱也拿上。当我们霍家的女主人，不能连一对戒指也没有，拿着。”
信封也硬塞过来。
秦愿想了想，收下了。
债多不愁。
先拿着，改天可以给老人买礼物送回去。
在霍家呆了一个多小时，霍砺川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好几本书籍。
他跟霍老告辞：“爷爷，我和阿愿该回去了，之前还答应她，要是她有什么想买的，我该带她去看看，现在都两点了，再不走，商店要关门了。”
这次，霍老没留，马上叫小康备车，又要保姆阿姨拿了准备的食物。
老人显得依依不舍，亲自送到门口。
霍继骁从楼上下来，也是一副还有很多话讲的样子：“砺川，说好了，有空给我打电话，你要的无线电相关资料，我一定托人从外国给你带。”
“嗯，知道。”
霍砺川带着秦愿走了。
最后的最后，那一声“爸爸”还是没有叫出来。
回家的路上，霍砺川一直在看手里的书籍。
秦愿凑过去看了看，都是一堆堆的公式，什么波长频率的。
“从霍部长那边借的？他竟然也有无线电相关的书籍！”
霍砺川合上了书，还靠在车座上，闭了眼，答非所问：“阿愿，我喊不出来。”
这句话很突兀。
但秦愿稍微想了想，就知道他在说什么。
原来，低着头，不过是纠结喊不出父亲这个词。
秦愿装作很随意的回答：“很正常啊。”
霍砺川依然闭着眼：“为什么喊爷爷很容易呢？”
秦愿：“因为爷爷只是爷爷，你那些事，跟爷爷无关，你心里不抗拒。”
霍砺川沉默了一会儿，睁开眼，看了看前座的小康，声音更轻了一些：
“其实我不恨他，一点也不恨，但我也喜欢不起来。”
“我明白。这种事，也不是能一下子接受或者一下子放弃的，顺其自然吧。”
“嗯。”
霍砺川再次坐直身体，把手里的书上晃了晃，自嘲地笑：
“但我们谈历史，谈科学，还是挺谈得来的，他懂得挺多的，还跟我说，他在当年的西南联大读过书，可惜那时候时局太乱，他没来得及毕业，就投入了地下工作。我……我很敬佩他。阿愿，我是不是对他太苛刻了？”
秦愿握住了他手：“如果一下子不接受，就先别想那么多。你想想，今天是你们第一次正式的见面，剔除了血缘关系，你们不过是陌生人啊，你就算出门交个朋友，也是要过程的吧？慢慢来。”
“你说得对。”霍砺川反掌握住她手：“暂时不想了，下午还有点时间，你想去哪儿，我陪你。”
秦愿惦记着那个保姆临走时塞上来的几个饭盒：“哪儿也不去，回家，家里还没收拾好。”
“真的不去？”
“不去。”
霍砺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秦愿：“那，我可不可以回去备课？周一去无线电系的讲座，我还需要再整理一下，第一次在京大讲，不能给我媳妇丢脸。”
秦愿笑出声：“哈，你是为了给我长脸才去的吗？怎么这么说？”
“当然，我就是为了给你长脸才去的。”
霍砺川笑看着她。
两人对视，只觉得眼前人万般好看，可惜在车上，一切也就只能暗戳戳的藏下。
小康特别有眼色，有规矩，全程不发一言，状似不在场。
等到了秦愿的小院，小康帮忙把东西拿进来，却又是一大堆东西，根本不止保姆阿姨给的食物，还有一些热水壶、脸盆、脚盆、毛巾之类的日用品，光搬这些东西，都来来回回走了四五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