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的电子灯笼,将沈梨绯红色的瞳孔,映射得灼灼生辉。
白皙到极致的皮肤,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五官,被暖光衬托得如同黑夜中的明珠一般耀眼。
这一幕,美到极致。
就像末世前,某张二次元动漫中的壁纸,突然降临现实。
但在屋里其他人心中,眼前的这一幕,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红眸,是丧尸的特征。
刚刚率先说话的男人,此刻连呼吸都顿住了。
方才还肆无忌惮的目光,爬满了恐惧与惊慌。
沈梨仰起头,朝着男人甜甜一笑。
“怎么这个表情?”
“哥哥这是,不欢迎我吗?”
她将脸贴到挽着她手臂的女人近前,对着她的脖颈轻轻吹了口气。
“姐姐,你呢?”
“你也不欢迎我吗?”
“难道说,你刚才说的自愿,都是骗我的?”
她吸了吸鼻子,舌头舔了舔下唇。
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甜美。
“新鲜血肉的味道。”
“真是…迷人啊。”
沈梨不是在胡说。
她是真的闻到了血腥味。
味道的源头,就在走廊里的第三个房间。
那气味,浓烈得哪怕隔着老远,都直扎鼻腔。
不用亲眼去看,沈梨就能断定,源头是一处巨大的开放性伤口。
女人脖子一痒,转头便对上沈梨那双妖异的红瞳,身体下意识地便不停战栗起来。
这不是她胆怯。
这是末世下,每个人类近距离面对丧尸时,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怎…怎么会。”
“姐姐说话算话,怎么可能骗人。”
“肉…对,吃肉。”
“姐姐请你吃肉。”
女人胆战心惊地挽着沈梨,快步走出玄关,朝着餐厅走了过去。
领头的男人,默默地侧过身,让开了一条道路。
这个距离,他无法保证一击制敌。
毕竟,他要杀死沈梨,需要精准地破坏脑部。
而沈梨杀死他,只需要轻轻挠一下。
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对称作战。
“啪叽、啪叽——”
软底拖鞋蹭过地板,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
其他人站在客厅的黑暗中,紧紧握着各自手中的武器,眼神死死地盯着沈梨。
沈梨仿若不觉,跟着女人走进餐厅,低头看了一眼身前的餐桌。
餐桌正中央,插着一根供奉用的红烛。
蜡烛的下方,摆着几个卡式炉。
卡式炉旁边,放着几个散乱的青花瓷盘。
青花瓷盘里,盛放着切好的新鲜肉片。
沈梨的目光在那盘肉上停了半秒。
然后,她笑了。
“姐姐。”
“这肉,谁的?”
女人微微一愣,下意识般说道,“这肉当然是…”
就在此时,趁着沈梨的注意力被转移,一旁的男人突然暴起,拿起鞋柜上的西瓜刀,朝着沈梨狠狠砍了过来。
沈梨拉着女人一个转身,避开男人的攻击,退到了餐桌的另一侧。
“姐姐,你的男人,不乖呢。”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女人的侧脸,指甲在她脸上留下一条淡淡的白痕,但是并没划破皮肉。
“你看,他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
“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姐姐。”
女人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轻响。
她想挣开沈梨的手,但手臂被挽得死死的,无论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她张了张嘴,想喊男人的名字,可声音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只挤出一丝破碎的气音。
沈梨歪着头,绯红色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流光。
“他不乖,我帮你杀了他,好不好?”
说完,数道银白色的微光凭空出现,交错映照在男人身上。
进入二阶之后,沈梨对空间异能的掌控,上升了好几个台阶。
现在的她,已经可以同时操控多道空间切割。
而且空间切割的破坏力,也提升了数倍不止。
几道银光交错而过。
男人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但刀已经掉在了地上。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整个人就散了。
客厅中蠢蠢欲动的那几个人,纷纷停下脚步,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连连后退。
被沈梨挽住的女人,脸色惨白得跟白纸一样,额头上渗出大片豆大的汗珠。
沈梨轻轻拍了拍手,就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将温悦的照片调了出来。
“这个人,见过吗?”
女人看了一眼照片,眼神下意识看向了走廊方向。
沈梨的目光在照片和肉片之间移了一个来回。
她没说话。
可餐厅里的温度,像是突然降了几度。
女人见状,满脸惊恐地不停摇头,眼角沁出一大片泪光,嘴里却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圈养同族。”
“你们,该死。”
沈梨轻轻敲了敲桌子。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在女人惊惧交加的注视下,她缓缓抬起了手,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光暗交错间,女人的哽咽声,突然断了。
不是被掐断的,是她自己停的。
——因为她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不,不是发不出。
是“声音”这个概念的本身,从她的身上被彻底拿走了。
她张着嘴,喉咙在震动,但却没有任何东西传出来。
她眼角的余光,扫向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全部还在,但指尖的颜色,在不断变淡。
不是变白。
而是,变“透明”。
就像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正在用橡皮,一点一点地擦掉她。
她想尖叫。
但她绝望地发现,自己连尖叫的权利,都被彻底剥夺了。
沙发上的枕头,突然瘪了下去。
不是炸开。
是里面的填充物,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只剩下枕套软塌塌地垂下来,像一张被抽掉骨头的脸。
阳台吹进来的风,停了。
不,风还在吹。
但风里的声音,没了。
窗帘在动,却没有布料摩擦的声响。
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沈梨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一下,一下,清晰得刺耳。
女人想跑,但她的腿已经消失了。
从脚踝开始,一路往上。
膝盖,大腿。
——她甚至感觉不到疼。
因为“疼”这件事,也是需要神经传递信号的。
而她的神经,正在被迅速剥离。
女人最后看见的,是沈梨转身离开的背影。
而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她的整个身躯,正在空气中迅速溶解。
那几道藏在黑暗中的身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就像被擦掉的铅笔字一样,从这个世界里被抹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沈梨一个人。
以及满地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