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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笼罩整个客厅。
沈梨看着一地的尘埃，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脑袋，轻轻叹了口气。
“优雅是真的优雅。”
“就是……太耗异能了。”
她躬身捡起地上的一个螺栓。
这个螺栓很细，只有笔芯大小。
但是刚刚的攻击，并没能摧毁它，只是让它有些微微变形。
“哪怕是二阶，也只能如此吗。”
“空间湮灭，美丽的废物。”
沈梨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将手中的螺栓随手丢下，迈步朝着过道深处走去。
走到房间门口时，她整个人突然顿住了。
她抬起右手，轻轻抵在门上，但却并没有立即推开。
房间内传出的血腥味很浓，气息十分驳杂。
沈梨能闻得出来，里面的人并不止一个。
而且，死人活人都有。
沈梨深深吸了口气，肩膀微微颤抖着。
她在害怕。
害怕自己推开门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温悦的尸体。
她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脸，按在门上的手轻轻用力。
门缝一点点扩大，浓郁的鲜甜味迎面扑来。
沈梨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虽然现在的她，已经可以做到绝对地克制，不会再跟以前一样，忍不住地想去咬人。
但这并不代表，血肉的味道，对她失去了吸引力。
她刚刚在客厅时，之所以表现得有些阴森森的，甚至有点像一个疯批病娇。
本质就是因为受到血腥味的刺激，所以将心中的躁动，用另一种方式表现了出来。
房门被缓缓推开。
暖黄色的小灯笼，一点点照亮了房内的情况。
这是一间空房。
除了地上有一个巨大的瑜伽垫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家具。
听到开门的声音，房间内两个衣衫褴褛的女人，立马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
一个长发女人，一瘸一拐地半蹲在地上，张开双臂将她们护在了身后。
房间另一侧的角落里，还躺着一道悄无声息的黑影。
“悦悦？”
沈梨张了张嘴，有些艰难地喊了一声。
此时的她，心中没有丝毫重逢的喜悦，只有无处安放的沉重。
长发女人微微一愣，抬起头，不敢置信地说道：
“阿梨？”
“你…也被他们抓了？”
沈梨沉默着蹲下身，看了一眼她绑着纱布的大腿两侧。
温悦下意识地扯了扯衬衣，试图遮住自己的伤口。
“我…我没事。”
发现自己是在无用功后，她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满脸担忧地问道：
“阿梨，你为什么会在这？”
“还有，小桃呢？”
她看了看沈梨的身后，眼神中浮起一抹哀伤。
“难道…”
沈梨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小桃没事，她去基地了。”
“至于我，我是来找你的。”
温悦微微一愣，“找我？”
“你这不是胡闹吗？”
“你应该和小桃一起去基地的，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沈梨举起灯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看到了吗？”
“我是丧尸。”
“丧尸怎么去人类的基地？”
“会死的。”
沈梨的语气十分平淡，就像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小事。
温悦看着沈梨绯红色的双眸，陷入了沉默。
她并没有害怕，也没有陷入恐惧。
她只是单纯觉得，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在她看来，沈梨是丧尸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好怕的。
丧尸确实吃人。
可是，人不是也吃人吗？
就在她犹豫着，要怎么回应沈梨这个话题时，藏在她身后的那两个女人，同时尖叫一声，疯狂往角落里挤。
黑暗中，一只手推在温悦的背上，将她直接推到了沈梨怀里。
沈梨轻轻接住温悦，直接将她横抱在怀里。
反应过来的温悦，双手下意识地勾住沈梨的脖子。
她转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角落里那两个女人。
“你们…”
沈梨抱着温悦站起身，轻轻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低声说道，“应激反应罢了，别难过。”
“不一定坏，只是不可靠。”
“要不要我帮你杀了她们？”
角落里的两个女人闻言，满脸惊恐地看着沈梨，互相抱得更紧了。
温悦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攥住了沈梨的衣领。
“杀……杀了？”
沈梨面不改色，“嗯，杀了。”
“如果刚刚在这里的不是我，你现在已经死了。”
“既然做了坏事，就要承担坏的结果，这很公平。”
温悦沉默了一瞬间，面色复杂地说道，“阿梨，你把杀人说的像是在算账。”
沈梨点了点头，直言不讳道，“难道不是吗？生存账也是账。”
温悦抿了抿唇，声音越来越低，“可是，这毕竟是两条人命。”
沈梨歪着头，一脸疑惑地问道，“她们的命是命，那我们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
温悦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沈梨说得没错。
如果刚刚接住她的，不是沈梨，而是另一只丧尸。
她现在已经死了。
道理她懂，账她也会算。
但她的手指，依旧倔强地攥着沈梨的衣领，指节微微发白，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她松不开手，也说不出“好”。
因为“知道”和“做到”，从来就不是一回事。
看着银牙紧咬的温悦，沈梨并没有继续追问。
她很理解温悦现在的状态。
因为曾经的她，也有过同样的阶段。
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在末日爆发后，就瞬间自动变得杀伐果断。
当旧的秩序崩塌后，绝大部分人都需要一个过程，用来让自己说服自己，接受新世界的规则。
她是如此，温悦亦然。
“好了，小傻妞。”
“杀与不杀，你自己决定就好。”
沈梨笑了笑，低头凑到温悦耳边。
“前提是你得扛得住。”
“比如，她们觉得被你抛弃，带人来撬你家门。”
“又或者，直接打开负一楼的消防门，把丧尸全引上来。”
温悦闭上眼，思索了片刻。
随后，她直视着沈梨的双眼，低声问道：
“那，她们会对阿梨产生威胁吗？”
沈梨摇摇头：“不会。”
温悦继续问道：“那阿梨会保护我吗？”
沈梨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那是当然。”
温悦笑了笑，十分认真地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放过她们吧。”
“她们只是不完美的受害者，并不是真正的坏人。”
“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未来有可能做坏事，就提前把她杀死，不是吗？”
她顿了顿，随后突然抬起头，亲了一口沈梨的侧脸。
“谢谢你来救我，我亲爱的闺蜜。”
她看了一眼墙角的那两个女人，低声说道：
“还有，虽然我们放了她们。”
“但是今天的事…我会记住的。”
“以后我绝不会再把后背，交给不可靠的人。”
她转过头，看着沈梨，笑了笑。
“你不会怪我太心软吧？”
沈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抱着她往外面走。
“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会成为闺蜜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是因为你傻啊。”
温悦没好气地捶了沈梨一下。“你才傻呢！”
沈梨露出一副受伤的神情，“你打到我伤口了。”
温悦一脸紧张，“怎么了，严重吗？我看看。”
沈梨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不严重，但是需要贴贴。”
温悦又好气又好笑，“好，贴贴。”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彻底消失在门外。
房间内，两个抱在一起的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两人的脸上，皆是写满了劫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