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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
沉闷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来回传荡。
无人清扫的楼道，在烟囱效应的作用下，短短时间内便已经积起一层肉眼可见的薄灰。
沈梨每往下走一步，脚底都会轻轻扬起一团细细的灰雾。
空气里的浮尘被搅动，在天窗漏进来的光线里缓缓漂浮。
沈梨下意识地挥了挥手，从空间中拿出一个口罩戴在脸上。
实验室的地下区域，主要用于安放重型设备和机房设施。
所以，平日里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逗留在这的人并不多。
沈梨推开门，走进负二楼的通道。
机房惯有的嗡鸣声，在大断电之后，已经彻底停止。
整个通道内，连丧尸都没几只，寂静得能听到脚步的回声。
沈梨转身走进最深处的设备间。
她想找的钴60灭菌设备，就静静地躺在设备间的正中心。
这台设备外形看上去，就像一具巨大的石棺，重量高达四五吨。
可它真正的核心组件——密封钴源棒，只有铅笔大小。
除去最中心的样品杀菌腔，剩下的全部机身，全都是抵御强伽马射线外泄的铅屏蔽层。
异能升级之后，沈梨空间折叠的范围，再次提升了不少。
从原来的27立方米，直接变成了64立方米。
钴60灭菌设备虽然很重，但本身体积并不大，远远到不了空间折叠的上限。
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将整台设备牢牢包裹。
随后变成一个指头大小的方盒，凭空消失在空中。
目的达成之后，沈梨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转身开始收取地下机房内的其他设备。
上次的医院之行，让她想通了一个道理。
——与其等到要用的时候，再急急忙忙地出去找。
不如从一开始，就把所有有可能用到的东西，全都收进空间里。
反正，她空间的容量，是没有上限的。
而且联合政府那边运力有限，根本不可能来抢占这些重型设备。
与其放在这里发霉生锈，不如她全部带走，有备无患。
沈梨缓缓往外走。
路过的每一间设备室，都几乎被她彻底搬空。
透射电子显微镜主机，用来观察病毒超微形态、研发疫苗的顶级利器，
好东西，搬走。
中工业立式液氮储罐，所有细胞株、病毒样本，都得依靠液氮维持活性。
真正的战略资源，搬走。
小型工业液氮发生器整套机组，只要后续能源跟上，就可以自己生产液氮。
长线价值极高的宝贝，也搬走。
中央制冷主机，专门给全楼-80℃超低温冰箱和恒温实验室供冷，但是单机体积太大，整机拿不走。
那就把核心压缩机、温控主板，拆下来搬走。
高压主变压器，沈梨带走的设备中，几乎大部分都需要用到，但体型巨大塞不进空间。
那就把内部的铜线圈、控制电路板卸下来，未来有机会，自己自建供电系统。
随着沈梨在不同的设备间里进进出出，整个负二层，到处都是敲敲打打的声音。
“常羲，这个变压器怎么拆？”
沈梨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轻量版”常羲轻声问道。
“阿梨主人，这个需要用到专用扳手和螺丝刀哦。”
手机中，传来常羲轻快的声音。
“可是我没有。”
“那打不开的。”
“但我有油锯和激光切割仪，还有铁锹和榔头。”
“…阿梨主人，沿着我标记的位置切开，外壳只有4.6mm，不要切太深。”
“好，我尽量。”
两人一问一答间，巨大的切割声，伴随着火花四溅的场面，让地下研究所里游荡的其他丧尸，看的一愣一愣的。
它们完全搞不懂，这个同类到底在搞什么鬼，但是巨大的噪音，让它们本能的有些不舒服。
可沈梨身上的气息，又让它们不敢轻易靠近，只敢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
沈梨没有搭理其他丧尸，只是低着头，满脸认真地切割面前的变压器。
“常羲，你说我这算不算暴殄天物？”
手机里传出常羲温柔的声音。
“不，阿梨主人，您这是在抢救旧文明遗产，保留工业火种。”
很明显，常羲和家里的主服务器，只要联上局域网，就会互相交互数据。
所以它十分了解蔚蓝星现在的情形，也很清楚沈梨当下的情况。
“哦？”
沈梨握着油锯的手微微一顿，“旧文明的火种吗？”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说道，“或许，你说的对吧。”
“如果我的文明不能再接纳我，那么对于我来说，他们确实是旧文明。”
“既然有旧文明，那就自然有新文明。”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那抹藏在眼眸深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惘，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绯红色的瞳孔中，只余下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
“所以，这个新文明，为什么不能从我的手中诞生呢？”
话刚出口，她又立马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自嘲。
“说什么大话呢，还新文明。”
“先活下去再说吧。”
常羲的少女形象图标，在手机上欢快地旋转一圈。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阿梨主人加油。”
沈梨轻笑一声，“好，我这就加油。”
说完，她拧开一瓶汽油，径直倒进了油锯的油箱里。
常羲：……
油锯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在常羲的指导下，变压器很快便四分五裂，露出里面的一堆元器件。
“主人，把下面的固定螺丝锯断，全部封装带走。”
“以后找一个懂行的工程师，随时可以重新组装。”
沈梨没有丝毫犹豫，立马照做。
一整个庞大的主变压器机组，除了已经破开的外壳。
所有能拧下来带走的，她一个都没有放过。
“搞定，收工。”
沈梨将油锯放下，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常羲欢快地声音再次传来，“继续~继续~”
“这些设备，全都是一环套一环，缺一不可。”
“既然来了，那就全部打包带走。”
沈梨忍不住莞尔一笑，“常羲，你现在比我更像一个强盗。”
常羲摇了摇头，“什么强盗，人家是阿梨主人的大管家。”
“任何一个庞大的帝国，都是从一砖一瓦开始的。”
沈梨指尖微微一顿，低声喃喃道，“帝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