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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大学的女生宿舍，全都是二三十年前的老楼。
所有宿舍楼，统一上下十一层，每层24间四人间。
如果满员，可以居住1056人。
但是现在，跟在沈梨身后的女生，满打满算也就不到200人。
即使加上那些躲在宿舍里，不愿意出来的女孩。
整栋楼的幸存者，也绝不会超过300人。
而据联合政府综合统计，末世爆发后，截止到正式断电前，主城区幸存率大约在40%左右。
幸存率之所以这么高，主要是因为始祖病毒虽然凶残，且感染体变成丧尸后攻击性极强，
可它的二次传播，终究是需要时间的。
而被丧尸袭击的人类，并不会坐着等死。
他们会跑，会反抗，甚至还会反击。
一栋1000人的教学楼，如果有80个初始感染者。
那么按照病毒的最快发病时间：
30秒后，楼里最多会同时存在160名感染者。
而60秒后，这个数字则会变成320名感染者。
但60秒的逃生窗口，足够剩下的680人，从12楼一路跑到1楼了。
这个预估模型，已经是按照最糟糕的情况来统计。
事实上，丧尸并不会连续攻击目标。
甚至，还会出现好几只丧尸，攻击同一目标的情况。
因为它们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感染所有人，而是吃饱。
所以扑倒一个目标后，它们会优先进食。
这种时候，其他人就算从它们身边经过，它们也根本不会理会。
而且，30秒的尸变时间，指的是被感染的人，死亡后30秒后就会变成新的丧尸
可问题是，人类并没有这么脆弱。
哪怕被咬断脖子，人体也不会瞬间死亡。
更别说，咬中胳膊或者大腿之类的非致命部位。
而被咬的人，是一定会挣扎的。
挣扎中，他们最容易被咬到的地方，就是手臂或胳膊。
这种非致命部位的攻击，会极大延长他们的死亡时间。
而他们只要还活着，就不会尸变。
不尸变，身上没有丧尸的气息，其他丧尸就会一直咬他。
所以真实情况下，给其他幸存者预留的时间，远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因此，能够幸存下来的人数，自然也就随之水涨船高。
更何况，还有大量的宅家党，从头到尾都躲在家里没有出门。
所以在末世初期，真实的幸存者人数，其实是远远高于大多数人的想象。
而女生宿舍楼目前这个生存率数值，是明显低于主城区平均值的。
但她们之间，并未发生过明显的自相残杀。
那么出现现今这种情况，可能性只有一种。
——在末世爆发初期，有大量学生试图救人，错过了最佳逃生窗口。
沈梨看了一眼身后那群女孩。
这些末日前，光鲜亮丽的天之骄女，此刻个个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她们有的脸上还带着干透的泪痕，有的眼神里全是惶恐与无助。
沈梨绯红色的眸子中，忍不住升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心疼。
她不是心疼某个人。
她甚至心疼的，并不是人本身。
她只是下意识的觉得，美好的东西，不应该被毁灭。
就像不忍心看到一朵漂亮的花朵，被一只大脚踩到泥里碾碎。
这不是怜悯，不是同情，更不是圣母心泛滥。
这是生物对“美”最原始的守护欲。
沈梨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心软了。
而心软，其实就代表上心。
这就是接纳的开始，
从这一刻起，如果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孩子死去，她恐怕一辈子都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因为，她真的有救下这些人的能力。
以前，沈梨总是觉得。
偌大一个蔚蓝星，光是一个临江市，断电前就有800万幸存者。
而现在，大概还有600万左右。
扣掉80万进入基地的幸运儿，至少也还有520万。
这些幸存者，停水、停电、没吃的。
可能每天都会有5%的幸存者，在绝望中默默死去。
520万的5%，是26万人。
可她只有一个人，她纵使有心，又能救得了几个？
五个？十个？还是一百个？
无论如何，杯水车薪罢了。
所以一直以来，沈梨都用「自己是丧尸，人类的死活与自己无关」这个说法来麻痹自己。
她努力地不去思考救人的问题，也尽量不去和其他人类接触。
因为她觉得，既然救不了所有人，那就干脆不要去谈救人的问题。
她不是救世主，也做不了救世主。
可是，当人类这个广泛的概念，当26万人这个抽象的数字，变成眼前这一张张年轻、甚至有些面熟的面庞。
她真的还能做到，对她们的生死无动于衷吗？
沈梨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因为她很清楚，她做不到。
「算了算了，这些小家伙，好歹也是高材生。」
「未来我想修建新的据点，她们帮得上我。」
「我这是在投资，不是在滥发好心。」
「更何况，花姐那些研究，总要找人传承下去的。」
「就当把她们抓回去，给未来的自己打黑工好了。」
沈梨在心中，疯狂地给自己找补。
而且，她已经成功地把自己说服了。
来到楼顶之后，沈梨没有犹豫，直接便开始往外搬物资。
考虑到宿舍目前没电、没燃料，她优先拿出来的，都是从万福超市收来的面包和水。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糖果、薯片、辣条、蜜饯。
女孩们看到堆成小山的辣条，几乎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这东西在末世前，是垃圾食品。
但是在末世后，它们是绝对的宝藏食品。
原因无他，辣条里有大量的油脂。
这些油脂，在缺乏足够营养的情况下，能勾起人体本能的渴望。
沈梨快速地将所有物资分类好，开始按人数发放物资。
每个女孩，每天配备了6块单独包装的，吐司酸奶油夹心面包，外加两瓶矿泉水。
除此之外，还有一包25g的小辣条，5颗散装糖果，半包薯片，2颗单独包装的大蜜枣。
所有人，都一次性发了十天的量。
这些东西，不多。
所提供的热量，只能勉强维持生存。
沈梨自然拿得出更多物资，可她绝不会这么做。
因为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想要的，不是舒服，是秩序。
物资一旦放开，后面就收不住了。
而且现在让她们吃饱喝足，以后让她们帮自己工作，依旧是吃饱喝足。
她们一定会觉得，凭什么以前什么都不干，也是这么多东西，
现在每天都干这么多活，依旧是这样。
沈梨没有学习过高深的管理学。
但一个合格的管理者，一定给所有下属，预留足够的上升空间，这她还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