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澜带着心爱的娘子黎银溪出去骑马之前,可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银溪晨起给夫人请过安,回到房里这就将发簪取下,不再挽着发髻,而是把一头秀发高高扎起,用新娘的红色发带绑了,又将长长的发带和扎好的马尾一起编成发辫,发尾还系成一个俏皮的蝴蝶结。
云澜回院子来接她,正看到她新梳的头发,既好看又英姿飒爽,加上她今日白襦红裙,更加衬得唇红齿白,很有神采。
银溪看他手里拿着好些东西:“这是什么?”她伸手要帮着分担一些,云澜却不让,还带些神秘,“到了你就知道了。”
今天云澜穿着一身墨色晕染的窄袖袍,利落帅气。
他一手拿着两只羊皮袋,像是备好了饮水,另一手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这是早打算好要与银溪在外游玩一天,晚膳前才回。
云澜边走边对银溪说:“改天带你再去制几身新衣,再备两套骑装,穿着骑装骑马更方便。”
到了马厩,云澜先将手里的皮袋、食盒在自己的坐骑墨驰上挂好。
银溪看着云澜这匹黑马,伸手轻轻抚一抚它的脖颈,在成都的时候,这马儿曾经载过他俩。
墨驰高大神骏,强健有力,全身毛色黑亮。
它目光炯炯,极通人性,见到银溪已是认识,知道她和主人关系非同一般,当下喷一喷鼻息表示亲热。
云澜让银溪和他一起再选一匹马给她,到了一匹母马面前,银溪看这马儿通体雪白,额上一片毛轻盈如霜。
这马儿性子温驯,本来静静吃着草,但看到银溪过来却活跃起来,向银溪探过脑袋。
云澜说:“它喜欢你。”
银溪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笑了:“我也挺喜欢它,要不就这一匹吧。”
看这马儿性情温和,云澜也放心。看着她站在这白马身边的样子,又是别样的美好。
“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银溪想了想,又摸了摸这马儿额上那片轻盈的毛发,就说:“这匹小母马通身雪白,如玉如霜。就叫它玉霜吧!“
云澜一笑:“玉霜,好名字。我那匹叫墨驰,我们俩的马儿也般配。“
银溪轻轻笑着看他将玉霜牵出来。
云澜从马夫手里接过鞍鞯,亲手装好,双手穿梭在皮带之间,利落稳妥。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觉得松紧合适,这才拍拍手满意转头。
银溪看他亲手为自己做这些事,而且神情专注,又如此灵活利落。
她心想,他本是尊贵公子,此刻看来,却又是如此踏实有力量。
云澜转头,正看到银溪静静的看着他,目光中柔情流露。银溪见他目光迎上,忙转移视线。
虽只一瞬,云澜却看在眼里,才不肯放过,到她身前说:“娘子偷偷看我的时候,原来是这么含情脉脉的啊!”
银溪娇羞的一把推开他,从他手里接过马的缰绳。
云澜笑着:“城东猎场离得不算远,我们牵马走过去,你先熟悉它一会儿,到了再开始学着骑不迟。”
云澜牵着墨驰,银溪牵着玉霜,一路朝城东走去。
玉霜的毛柔软顺滑,黑亮的眼睛映着银溪的身影,安静又温驯。
银溪走一段就回身摸摸它,捋捋它的鬃毛。
马儿渐渐熟悉了银溪的气息,越发温顺的跟着她一路向前。
云澜就在她身侧,一只手轻松牵着墨驰,偶尔也拍拍他的老伙伴。
墨驰对它主人的心意很能明白,一路悠闲的走着,速度放得轻缓,像是有意照顾主人的娘子,和这匹小母马。
“马是很聪明的。”云澜转头看着银溪,“你对它温和,它对你便也温和。往后要骑着它行过千里,要先让它认得你、信任你。”
银溪点点头,认真地牵着玉霜,也抚一抚它的脖颈:“玉霜,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
玉霜好像听懂了似的,鼻子轻轻喷了喷气,像是回应银溪的这句话。
银溪对玉霜的反应很是惊喜,回头看云澜,眼里闪着亮亮的光。
到了城东的皇家猎场,这里空旷开阔。若无皇家围猎,这里只允许皇室宗亲或朝中高官及眷属进去,因而平时并无多少人出入。
一眼望去,草场如碧浪起伏,一望无垠,只在远处与一片疏疏的杨柳相接,柳梢被风吹着,像拂动的绿烟。
云澜松开墨驰的缰绳,让它在这里悠闲自在的吃草。
他自己走到银溪身边:“好,现在可以上马了。”
云澜走到玉霜左侧,一手扶着马鞍,一手伸向她。
银溪握住他的手,左脚踩镫,灵巧的翻身上马。只是一坐上去,稍有些紧张。
“对,就是这样。”云澜鼓励她,“先抓住马鞍,不用紧张。我来为你执缰。”
马儿行走起来,云澜为她牵着,先让马儿缓步慢行,让银溪适应在马背上坐稳。
“目视前方,不要低头看马蹄。放松些。”云澜温柔的指导着。
银溪大着胆子坐直了,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她感受也适应着马儿前行的律动,调整着坐姿。
坐在马背上眺望草场,远比站在地上看更加开阔疏朗。
风从更高的地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渐渐放松不少,心胸开阔时,心里也更为欢喜。
云澜看她已能坐得很稳,就把缰绳交给她:“先松松牵着,由它慢慢走。别怕,我在。”
他松开玉霜的缰绳,一声低哨唤来墨驰,翻身而上。
一提缰绳,墨驰就心领神会的迈着小步跟上玉霜,在它旁边一同缓缓并行。
两匹马一黑一白,一神骏一温顺,马上的人儿一个姿态舒展,另一个灵巧温柔,缓缓前行在碧波无垠的草场,像一幅极美的工笔画。
云澜坐在墨驰的背上,目光仍不离银溪,时时关照、体贴照应,适时给她些指导:“脚可以放心向下踩,腰不用僵着,自然放松就好。”
银溪试了试催马前行。玉霜听到她的口令,这就从缓行加快了步子,它四蹄交替迈开了步子跑动起来。
突然改变了速度,银溪在马背上一惊,身子倾斜了一下。
“啊,”银溪刚一低声惊呼,却发现云澜的手已经稳稳托在她背后。
墨驰灵活的保持着和玉霜一样的速度,云澜手臂的力量让银溪在马背上重新稳住。
银溪掌心里沁出一层薄汗,但有他的手扶在身后,她不害怕了,渐渐适应了玉霜跑动起来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