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澜看银溪勇敢坚定,就非但不拦她,反而温和的鼓励她。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书房旁边那间就很好,明日我叫人把它腾出来。你需用什么,尽管让管家差人去准确齐全。”
云澜肯定的对银溪说:“这是极为有力的证据,孙万昌若不能证明他手下匠人也有这般本事,那他就摆明了罪属欺君。”
他将银溪轻轻揽入怀中,“至于银瓶做好,该递交何处,我会亲自陪你前往。”
他手心的温热暖着她微凉的指尖:“当年所有藏在暗处的人,被蓄意扭曲的真相,我都会亲自过问,派人追查清楚,还你爹娘清白。”
云澜低头看着她满心沉重的模样,知道此事压在她心里太过沉重,怕她独自憋闷伤身,又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柔声安慰:
“如今有我在,那些棘手的麻烦,我的娘子可千万不要只是自己闷在心里。
“你不再需要一个人硬撑,凡事让我与你一同担当。你的夫君永远是你的倚靠,知道吗?”
他的护庇安全可靠,为她阻挡了所有的风雨艰险,银溪又岂会感知不到。
她既是觉得无比安稳幸福,可又有着几分清醒的执拗:她不能永远躲在云澜身后,只等着他一人奔走操劳。
更何况这血海深仇,本就是她的家门冤屈,哪怕她的努力只是微弱光亮,她也要亲自参与,直到昭雪。
银溪抬头看着他,目光流露柔情,同时也无比坚定:“夫君对我的爱护,给我的安稳舒心,我心里都懂。”
她轻轻抽出手来,抬手抚在云澜胸前,指尖流露的爱意流向云澜的心间,“只是这是我家的冤屈,关乎我爹娘一辈子的清白。我不能事事都由你一人操劳,自己却只是心安理得的享福。我夫君的辛劳,娘子也该与你分担。”
银溪还小小的冲他撒个娇:“夫君肯定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她是想告诉云澜,她没有那么脆弱,他无需小心翼翼的呵护。未来的日子很长,她想与他相扶相携,同行同往。
每每她展露娇俏,云澜最是没有抵抗力。这番柔声低语中,他被她暖得柔软了,却看到了她柔弱模样下的韧劲。
他本就尊重她的心意和想法,这时更是柔声回应她:“当然支持。我的银溪不止是一朵娇美的花,更是我身边的连理枝。我自豪尚且不及,怎能不依你。”
他抬手为她揉了揉太阳穴,“早些歇息吧,明日给你看样宝物。”
银溪亮亮的眼眸看着他,好奇的问:“什么宝物?”
云澜笑着卖个关子:“今日先保密,要娘子先安稳睡个好觉。”
次日清晨,云澜就早早吩咐仆人将书房边的屋子整理出来。
又命他们仔细听从少夫人吩咐,将她需用的物件和各种精细工具准备齐全妥当。
银溪还记着云澜要给她看样宝物,和仆从交待完了,就着急来催他。
云澜笑着说:“这可是我给你藏了好些日子的惊喜,等我给你取来。”
银溪更是好奇,看着云澜走到书房,取来了一方精致木盒。
这盒子木质是金丝楠木,雕刻的精细雅致,一看便知主人是将爱物放在其中细心珍藏,这更让银溪期待打开之后的“宝物”究竟是什么。
云澜将金丝楠木盒子轻置案上,抬手轻缓掀开盒盖:
素净莹润的银光映照眼中,一个玲珑雅致的银花丝芙蓉花瓶静卧锦缎之上。
一看这熟悉的银光与瓶身朵朵芙蓉,银溪心里又是惊喜、又是感动、又是……
她感激又娇嗔的看着云澜:“这哪里是什么‘宝物’,这不是我的银花瓶吗?”
这正是银溪在成都府的时候,耗费多少个从清晨到夜晚的时光和心血,千缕银丝、精工细琢,亲手制作的银花丝瓶。
那日仇家纵火,银花丝坊被烧成废墟,这银瓶被盗走。
银溪还以为,再也不可能找到它了,没想到,今日竟能失而复得!
她眼中闪着泪光,却又眨巴着长睫毛不让眼泪流出。她心觉真的太幸福了,而幸福的时候应该多笑,不想再流泪了。
云澜却说:“这怎么不是宝物?你看这银瓶纹路熟稔温柔,花瓣栩栩如生,银光流转、巧夺天工。我就觉得是件大大的宝物!”
银溪平复了心情,轻轻握住他的手,是踏实、信任的自然而然:“你什么时候把它找回来的?还藏得这么严实,一点都不向我透露。”
云澜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心中柔情轻波荡漾。他看着她明亮美丽的眼睛,温柔讲出银瓶如何失而复得:
“你来长安,临川、渡江一路随行,惊锋、破刃并未跟来,就是去为你寻访这银瓶的下落去了。
“惊锋说,你当日推断出纵火的又是孙万昌的人,他们两人就去了万昌银铺。那掌柜为了盗瓶,半边脸都被大火烧毁,极易辨认。他们没费太大周折,就让那掌柜把银瓶交了出来。”
云澜说得轻描淡写,他知道那个掌柜纵然邪恶,也经不住惊锋、破刃雷霆手段。只不过这些就是男人的事了,不需说与娇妻知晓。
银溪沉浸在银花丝瓶回到她面前的喜悦里:“那真是太感谢他们了!
“可是惊锋、破刃回来也有些日子了,你怎么把它悄悄藏得这么好,不说与我知道?”银溪歪着头问他。
看她娇嗔可爱的模样,云澜的声音简直像掺了蜜:“我们新婚才几天啊,我哪里舍得让成都府那些事磋磨你的心绪。
“就悄悄替你先收起来,想看着你多无忧无虑快活几日。”
银溪看着他,脑海中闪过他俩从婚礼到婚后这些日子的甜蜜、自由和安然,忽然向前一步,将云澜轻轻抱住。
她贴近他的胸怀,靠在他的心间:“嗯,从我们成婚,直到今天,我真的无忧无虑,无比欢喜。”
银溪心里想着,我是被上天垂怜了吗?怎会如此幸运遇到夫君你。
这甜蜜相拥的时光安然静好,云澜轻轻垂头,一手轻扶起她的面庞,一手将她抱得更紧,将双唇印在了她的朱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