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儿?”
从城门口到出城几里路,阿忠已经第三次躲进杂木丛中了。
“爷,奴才觉得不对劲儿。”
“什么不对劲儿?”
“奴才的身子骨从来都很好的,怎么会突然间闹肚子。”
“你想说什么?”
“奴才觉得今早上的汤有问题。”
“大胆。”
“爷,奴才知道这样猜测不对,但是,爷,奴才就觉得没对劲儿。”
“打道回府。”
阿忠默默的跟在后面,刚到府门口,就看到李嬷嬷提了一个竹篮子出府了。
“本王有事儿,把马捡回去。”
“是,爷。”
阿忠太知道爷是要办什么事儿了。
心里有窃喜,也有些愤怒,更有恐惧。
那可是李嬷嬷啊!
那可是从小奶大了爷的老人啊。
天家人的,毫不夸张的说,亲生的母亲都没有奶嬷嬷亲。
不出意外,奶嬷嬷会在王爷成亲生子后才会荣养的人。
如果她都……
那会多可怕?
定北王将马交给阿忠后,招手上了旁边一辆路过的不起眼的马车。
“跟上那老太太。”
“是,公子。”
马车夫很好奇,这位公子跟着一个老太太作甚。
然后,马车夫看着那老太太进了典当行。
“去看看,她典当的是什么?”
定北王给了马车夫十两银子。
“好嘞,公子请放心。”
马车夫很快回来了。
“那老太太典当的是一个通透的玉手镯,还有一个金簪,这个玉佩,是死当,典当了六百两银子。”
马车夫看着典当行的门口:“出来了,那老太太出来了。”
“跟上。”
马车慢慢的跟在后面,然后就见她进了一个小巷。
“公子,我这马车进不去了。”
“有劳。”
定北王又给了他十两银子,自己跳下了马车,然后跟了进去。
“啧啧,这有钱人家的老太太也要干些见不得人的事儿啊。”
定北王就想知道,李嬷嬷到底背着他干了什么。
远远的看见她敲开了一扇门。
定北王看了一下,直接跃上了围墙,趴在了在屋顶。
“带来了?”
“带来了,带来了,我可以见到我儿子了吗?”
“我要的消息呢?”
“没别的消息,昨天八贤王来府上下了几个时辰的棋,皇上有意要为他赐婚。但是他有心上人,不愿意,他心上人好像是在寺庙还是庄上,反正没住在城里……”
定北王听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是自己大意了!
想想真是搞笑啊!
喂了几口奶,就以为真提奶娘了!
人家心里永远是亲儿子最重要。
甚至拿自己的信息去给亲儿子垫背。
偷自己府中的东西去赎亲儿子。
“他出城见人去了?”
“是。”
“不是说了不让他出城吗?”
“是,只是我下的药他没喝,让下人喝了。”
“废物。”
“是是是,彭爷,您就让我见见我儿子吧,彭爷。”
“带上来。”
“娘,娘……”哭天抢地的:“娘,救救儿子,娘,救救我……”
“儿啊,富贵啊,儿啊……”
母子俩抱头痛哭。
“儿啊,你到底欠了多少银子?”
“他欠得不多,三万多两而已。”
“啊,三万多两?”
“要你儿子的命就按我说的办。”
“是,彭爷……”
屋顶上的定北王冷笑。
彭爷是吧,让本王见识一下这是多大的爷?
李嬷嬷回府的时候,赫然发现定北王在府中。
“王爷,您不是出府了吗?”
“是,本王也不知道吃了什么,闹肚子,就回来了。阿忠,请太医……”
“是,爷。”
阿忠不解,爷没闹肚子,爷却让请太医。
这让李嬷嬷也懵了。
她是亲眼看到阿忠喝下去的汤,怎么闹肚子的会是王爷。
“嬷嬷。”
“老奴在。”
“本王要娶王府了,把府中的库房里的东西清点一下,拟一个册子本王看看聘礼准备些什么。”
“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李嬷嬷的脸一下就吓得煞白。
心神不宁的她转身离去,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来人,传大夫。”
大夫一来诊断出李嬷嬷中风了,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嬷嬷……”
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定北王简直无语。
“……”
李嬷嬷眼泪长流,嘴唇哆嗦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伺候了本王这么多年,也是辛苦了,如今你养好自己的身子就行。”定北王道:“我派人送你去庄上荣养,让人伺候你。”
李嬷嬷还是只有流泪的份。
定北王太知道了她的眼泪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因为不舍,也不是因为她自己而流,是因为她再也不能救他的儿子。
甚至都没办法求他照顾了。
她太伤心难过了。
“爷……”
李嬷嬷手上的库房钥匙拿出来了:“爷,有好几样东西没了。”
“爷知道了。”
定北王一声叹息。
就当权了自己与她之间的情份吧。
“爷……”
“库房钥匙你拿着吧。”
“爷,您还是早点将王妃娶进门吧,府中需要一个女主人。”
结果阿忠遭到了一个大白眼。
好吧,他也逾矩了。
这事儿他就不应该多嘴。
定北王正头疼呢。
府中的事儿一件又一件,还有那个彭爷是谁的人?
关注他干什么?
还有,他不是不想娶,是不知道怎么娶。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不,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但是她那么有个性。
好不容易才让她住进了一个院子里,自己才开始接近,就直接说嫁娶?
可能吗?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目前她是不想嫁人的。
她会等钟锦文金榜题名……其实也是好事儿,至少可以让她的身份不再被诟病。
“那又如何呢?本王何曾在意呢,有本王在她就是尊贵的人。”
出生身份算个屁!
下定决心后,定北王再次决定出城。
阿忠觉得自己是真的不容易,带着病体跟着爷赶在城门关下的前一刻出了城,还要连夜赶往庄子上。
庄上,钟锦书正围炉喝茶,和秋婆婆聊着一些趣事儿,整个人很是惬意。
说真,这样的日子就是自己所想要的。
有那么一瞬间,钟锦书有点恍惚,人终其一生究竟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