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走在鬼市的街道上,果然周围的商户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看见生面孔,更是绕道而行,想来是被那鬼市双算子的遭遇吓到了。
叶翎看向楚熠:“熠兄,你觉得那阴算子如何?”
楚熠微微一愣,随即便想到了叶翎言下之意,于是开口道:
“此人看上去武力并不在你之下。”
叶翎点了点头,楚熠说的没错,阳算子有何实力她不清楚,可那阴算子却是精壮得不像常人。
如此无力,伤了他们的当为人物?
“快看!”几人正走着,朱煦却大声叫嚷。
引得众人纷纷朝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地上有一滩血迹,已经洇到了土层里。
楚熠皱着眉头蹲下,嗅了嗅:“是人血。”
叶翎点了点头:“如此出血量,看来那两人当真伤得不轻。”
很快走到了矮屋前面,外面静悄悄的,四周的壮汉也都不见了踪影。
叶翎上前叩了叩门,无人回答。
“有人在吗?”朱煦趴到门口大声问道。
回答的还是一片死寂。
几人对视一眼,朱煦推了推门,那门似没有任何阻力般,吱呀一声打开了。
屋里传出浓重的血腥味。
鬼市乃是地陷,白日里若不掌灯,屋内也是昏暗的,于是楚熠只好取出一个火折子点亮了。
屋内十分杂乱,那麻将桌也被掀翻在地。
叶翎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忽然面前生风,一柄宽剑朝着她刺来。
她腿上有伤,来不及使力,只能转动身子,右手打飞宽剑。
剑扎在地上,发出镗啷一声,而后屋内便亮了起来。
只瞧着那阳算子用嘴叼着灯笼的手柄,从后屋匆匆赶来。
叶翎她们这才看清,那精壮无比的阴算子,此刻正坐在房中的椅子上,双目之处只剩下两个空荡荡的血洞,脖子上正流着血,显然是被人割喉而亡。
阳算子的嘴上一松,灯笼掉在地上,随即便哭起来。
他踉跄几步,空荡荡的衣袖随着跑动甩去。
叶翎见此,心猛地一沉,心道不好,这人竟然没的是两条胳膊!
他扑到阴算子身前,嘴里大喊:“你们怎么把我弟弟杀了?快来人!有人行凶,杀了我弟弟!”
叶翎眉头紧锁,心知他们中计了,于是也不开口辩解,径直走到那阴算子的尸体前。
楚熠也是一言不发,紧跟其后。
两人看了几眼后,心中便有了定论。
这阴算子的确是刚死不久,脖上的伤痕极深,显然行凶之人力气很大。
正要看下去,阳算子再吼一声,门口便呼啦啦围过一群人来:
“是他们杀了我弟弟,咱们鬼市众人可要帮我做个见证!”
外面的人显然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我看他们穿得金贵,来我们鬼市随便行凶杀人,将我们这些人的命不当命吗?”
“咱们虽是干的地下的买卖,可也是凭手艺挣钱。他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贵郎君,凭什么草菅人命?”
两个人的话瞬间激起了人群中的愤怒,七嘴八舌地便要让叶翎他们给那阴算子偿命。
“根本不是这样的!各位邻里,我紫窕的信誉总还作数,他们不可能平白行凶,误会了!”
紫窕说完便走到近前,原来她看着这边情况不对,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那群人听了紫窕的话,声音倒是低上许多,毕竟这当中的许多人都受过紫窕的医治,她的面子还是要给上几分的。
可这时阳算子却跌跌撞撞地从屋中出来,眼中满是绝望。
他指着叶翎跟楚熠,嘴角苦笑:
“几位定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兄弟相依为命,在鬼市不过是开了个小赌坊,你们来赌,输了钱却又强行要了回去,我以为咱们自此便无瓜葛,可如今怎么还要残害我弟弟的性命?”
那阳算子越说越激动:
“我说那日怎么看着你们十分眼熟,你不就是叶家的小侯爷吗?还有柳家的小公爷!你们身份如此尊贵,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这些苦命之人!”
那阳算子说完,人群的情绪显然又被煽动起来,其中一个壮汉站了出来:
“你们这些富贵人家想找些刺激,来鬼市玩闹,可输了钱却又不认账,恐怕这双算子,便是你们找人废掉的!”
这汉子骂完却还不罢休,转头看向人群,再次高声道:
“咱们这些来了鬼市的,都是苦命之人,大家团结起来,莫要被这些衣冠禽兽欺负了!”
“今日之事我们都做个见证,哪怕是到了县廨,咱们十个人的话还不抵他一个的吗?”
这汉子说完,人群中虽有一些人附和,可也有一些人悄悄溜走了,毕竟这里不是所有人都能见得了光。
叶翎见状,自知多说无益,今日看来就是为他们特意设下的局,于是朝着柳淑白说道:
“柳兄,这里发生了命案,虽不算诡谲,但也属实奇怪,还是先通报县廨过来处理......如今你我都是涉案之人,若案情严重,再转调大理寺。”
柳淑白点了点头,便叫小厮去县廨通报。
约莫一个时辰,县廨的巡捕便赶了过来,将此地封锁,又带走了阴算子的尸体。
众人连同阳算子一起,被带到了县廨。
路上,柳淑白压低声音:“子衿,这些人明显是冲着咱们玄案司来的。”
叶翎点了点头:“就算这双算子对我跟熠兄怀恨在心,可也没必要自残到如此程度......看来他们背后另有其人。”
“柳兄,此事是我大意了。”叶翎简单地将昨晚的经过说给柳淑白。
柳淑白点了点头:“我们与紫窕相熟之事并不算隐秘,看来那时便已有人下了套。”
叶翎沉思片刻,接道:
“可若这鬼市双算子背后有人,那他们所得钱财必然会流向那背后之人,如此多的真金白银,他们居然甘愿为了我们舍弃。”
柳淑白知道叶翎的意思,想来他们定然是动了比鬼市双算子价值更高的利益。
叶翎脑中不断思索着最近发生的事情,究竟是哪一件被如此关注,以至于要花了巨大的代价来困住他们。
没待她思索出结果,几人便被带到了县廨。
“你们几个跟我走!”
那巡捕语气不算客气,边说边做驱赶。
楚熠站到中间,眼神发冷,嘴上是丝毫的不肯相让:
“且慢,别说我们只是路过撞上命案,就算是嫌犯,也要容些空隙来。”
巡捕被楚熠的气势吓到,支吾着回了句:
“你们要有什么事快点处理,李大人公事繁忙,可不会等你们。”
楚熠似没听到那巡捕的话,转而朝着叶翎,声音温柔:“阿翎,你腿上的伤该换药了。”
叶翎一愣,原来他是为着这事。
于是几人便到了一处厢房,楚熠拉着叶翎到了屏风后面,一点点解开大腿上的纱布,可他未等换药,眼中却闪过惊讶。
“可是我的伤口有什么?”叶翎的话还未说完,便低头看去,随即她也是一怔: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