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叶翎腿上的伤口,浅的已然愈合,可上面却淡淡地留下了如蛇鳞般的红痕,每一处皆是如此。
“熠兄,这可不是寻常的伤疤。”叶翎开口道。
楚熠点了点头,此事太过蹊跷,他也未曾见过:
“待我回去翻看古籍,再做验证。”
叶翎点了点头。
这时楚熠又补充道:“不过阿翎你放心,伤口我都已经细细检查过,并无余毒,只是这痕迹特殊,还是要多加留意。”
“如此便劳你费心了。”
包扎好伤口后,二人走了出来,却见柳淑白神色尴尬。
叶翎见状便开口问道:“柳兄,可是出了什么事?”
柳淑白正欲开口,朱煦却抢先道:
“还不是那个什么李县令,虽说他是京城的县官,可品级比柳兄还低上一些,竟跟我们说此案性质恶劣,要叫京城的百姓过来公开审理。”
叶翎闻言一顿,这手段怎么跟她在浊海县有着几分相似,这事变得愈发有意思了。
“无妨,咱们且看看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几人站在公堂上,堂门大开,围上了许多京城的百姓,还有一些鬼市的人。
县廨的主官李景面容白皙,眉黑唇红,一副白面小生模样,可眼睛半眯,怎么看都不是个简单之辈。
在他宣布升堂后,叶翎作为涉案之人,描述了一遍事情经过。
而那阳算子作为报案人,也描述了一遍,可他却把昨晚叶翎他们赢了牌局下桌,说成了输了许多银钱、存心报复。
紫窕急着分辨,开口道:“昨日明明是我们赢了!”
可不待她接着往下说,外面的人群当中一个大汉便高声道:
“你看他们自己的人都承认了,这叶家的小侯爷就是跑到了鬼市赌钱,表面上一副道貌岸然的捕贼官模样,实际上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蛋!”
紫窕被那人的话一惊,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看向叶翎,有点儿不知所措。
叶翎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无碍。
紫窕虽为人古灵精怪,可这官家的手段,她却见得少些。
叶翎朝着那人抱了抱拳:“这位仁兄的话不无道理,可叶翎也要斗胆辩上一辩,我的确在昨晚去过双算子的矮屋。”
没等叶翎的话说完,那汉子又高声道:“你瞧,连凶手自己都承认了!”
叶翎神色一凛,冷冷扫过那人。
那大汉被气势吓了一跳,缩了缩脑袋,还要说些什么,可叶翎却不给他机会:
“这位仁兄,我以礼相待,言语客气,可你却未等我说完便急着分辨,到底所安的是何心?”
叶翎顿了顿,在人群思索之时,接着朗声道:
“大梁律,凡大梁子民,公堂审理都有一辩之权......诸位还是听我把话说完吧。”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人群显然安静下来,叶翎点了点头,对这样的效果还算满意,于是接着道:
“那日我的确去过双算子的矮屋中,可为的不是赌钱,是为了救人,这位紫窕姑娘行医多年,救人无数,却被双算子诓骗到矮屋中,以数十大汉的武力挟持她打牌,我救人心切,便闯了进去,但双拳难敌四手,于是便用这双算子的规矩赢了牌,方才下桌......故而并不存在什么输钱、愤怒、打击报复。”
叶翎的话说完,人群又沉默了片刻。
可那大汉却又跳了出来:
“谁信?你一个叶家的矜贵小侯爷,就为了一鬼市的医女闯进矮屋中救人?我看就是你自己想赌,找个借口罢了!”
叶翎冷哼一声:“你这人好生搞笑。口口声声说着鬼市人的命是命,为何到了救人无数的紫窕娘子这里,就变成了区区?”
那大汉被叶翎的话怼得哑口无言。
“你说谎!你分明输给了我们许多钱,那日的王老汉便是见证!”
阳算子见状赶忙接到,说完,又朝着那李景磕了一个响头:
“大人,烦请您去西市请那王老汉前来,当日牌局他也在,能为我作证。”
李景挥了挥手,不过半盏茶的时间,那王老汉便被请了过来,只见他身上依旧是当时穿的那件破布麻衣,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堂前。
“小人那日确在牌局之上,是这两位年轻的小郎君,还有那位女郎输了钱,却又不肯离开,闹上半天,双算子还了他们一些,他们才肯罢休离去。”
“王老汉,你可能为你的证言做保证?所言句句属实?”李景神色严肃,高声问道。
那王老汉面露犹豫,看了一眼四周,还是点了点头:“小民所言句句属实。”
李景听完,转而看向叶翎:“叶翎,你可还有什么话?”
叶翎轻笑一声:“这王老汉所言句句皆虚,其余几人皆能为我作见证。”
那李景却未理会:“这几人皆与你关系亲厚,他们所言并不能作为佐证。”
“那王老汉之言也做不得数!他本就欠双算子的钱,现如今买通他,说些谎言也未可知。”
“叶小侯爷,你真是牙尖嘴利,恐怕这黑的到你嘴里都能说成白的,我兄弟二人十分穷苦,何来钱贿赂这王老汉?他也不曾欠我什么银钱!”
叶翎听罢拱了拱手:“既如此,那我与楚兄平日只是多说了几句话,也不能证明我们亲厚,证言有异,便要从无!李大人,这个道理您懂吧?”
那阳算子见此,证言未被坐实,赶忙还要分说。
这时只听堂上惊堂木响起。
“本官已听到你们的分辨,即便如此,叶翎,你也不能证明你并未杀人。”
叶翎抬眸看去,只见那李景正坐在案堂之上,面色虽如常,可还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几丝算计。
“李大人,您说得对,眼下我确无证据证明我并未杀人,但也没什么证据证明我杀了人。”叶翎说完,柳淑白也在一旁点了点头:
“今日之事我们皆是见证,都可证明叶翎并未行凶,反而是我们到了屋前,被飞剑袭击,叶翎出手相助,这才挽回性命。”
那李景不接话,反而转头说道:“你们怎知本官没有证据?阳算子与鬼市众人皆为人证。”
叶翎勾起嘴角:“那敢问大人,他们可有一人亲眼看到,是我拿着飞剑割断了那阴算子的脖子吗?”
这下在场的人都沉默了。那阳算子见状赶忙跪倒在地:“大人,是我亲眼所见!”
叶翎来了兴致,便问那阳算子:
“你说你亲眼看见,那你便说说,我是怎么用剑割开你弟弟的脖子的。”
“当时屋内灯光灰暗,门被推开,这位叶小侯爷手拿飞剑,一下便割开了我那弟弟的脖子。”
那阳算子边说,还边甩荡着两个空空如也的袖子做着动作。
李景在案上点了点头:“你所述倒是情真意切,不像发虚。”
叶翎没有理会这个频频拉偏架的主官,反而朝着那阳算子问道:
“可否说得再细一些?我是径直挥了一剑吗?”